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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9日 星期四

政治鄉愿的代價:論台南孫文銅像遷移之爭 ( by 新一)

日前,台南市政府以「恐有殘破倒毀危險」之理由,計畫拆遷湯德章紀念公園的孫文銅像,不但引起中國國民黨份子的反彈,更指控南市府「假維修之名,行拆除之實」,引起民怨,製造「藍綠對立」。事實上,此一銅像遷移爭議,是件管窺台灣政治社會長期空轉的具體而微之事件。
市民要求努力下,終於讓228的受難者湯德章得以讓台灣人民認識(圖片取自coolanews府城報)。
遷移爭議中,國民黨指控綠色執政的南市府製造「藍綠對立」,企圖撩撥內建在台灣社會與人民腦中的「藍綠惡鬥」之嫌惡感,讓事件混淆為藍綠政治紛爭後,便可無疾而終,順利完成阻擾遷移計畫。

是的,這便是台灣社會的現狀,一旦「藍綠惡鬥」帽子扣上後,據說台灣高素質的「公民」就心生嫌惡,問題便會再次懸而未解,空轉便由此而生。事實上,誰該對此空轉現象負責,其實就是迴避政治表態的台灣人民自己。

迴避,就是讓歷史傷痛的書永遠無法闔上

事實上,南市府的心態是可議的。將國民黨第一號總理孫文銅像從湯德章紀念公園遷出,本就是政治行動—讓政治屠殺受難者紀念公園成為表裡如一的紀念公園,而不是名為紀念228受難者湯德章的銅像小小一枚,但公園內卻有一望即見的巨型孫文銅像,而形成一種不倫不類的空間感。南市府為了迴避政治爭議,以「恐有殘破倒毀危險」之名遷移孫文銅像,美其名是為了降低政治爭議,其實也是剝除透由「轉型正義」進行政治教育,及其對台灣社會的政治療癒功用。
圖說:當我們對於過去台灣歷史無知之時,我們要怎麼闔上這段傷痛的歷史過往呢?(圖為作者提供)

民主轉型過程中,移除前威權史觀與威權政治象徵,乃相當自然之事,但由於台灣民主轉型過程是在國民黨手中進行,導致於台灣「轉型正義」工程—對於過去的威權不義清算,幾乎付之闕如。嘗若有之,通常也是以「迴避政治」的方式為之,正因迴避政治,於是,過去的政治幽靈,便無法透由銅像遷移的政治宣告,獲得拔渡超脫,反而持續纏繞。

因此,倘今日孫文銅像得順利遷移,但因南市府的遷移說詞是以討好式的「殘破倒毀」之安全為名,社會也將喪失一次透由孫文銅像遷移的政治工程,進行對民主的文化性肯認。如同,國際學者早就從各國案例研究中發現,「轉型正義」對民主體制將產生至少三種功能:1. 制度性地再次對戮力於民主與平等追求之肯定;2. 合法地提供一種因歷史不義所致的負面情緒之發抒管道;3.將對過去威權的義憤與怨懟,利用教育啟迪的方式,把民主轉化成一種社會生活的過程。是故,「政治鄉愿」的台灣社會,不敢勇於面對歷史重量與傷口的社會,便無法透由「轉型正義」重構民主生活底下的社會信任與共識基礎,而不斷地政治鬼打牆。

政治鄉愿的代價?

早年,高雄市三多圓環,有一座騎馬的蔣介石銅像。此座銅像由唐榮鐵工廠創辦人兒子唐傳宗於1963致贈;詎料,馬頭向西,遂引來小人饞言耳語,病態的暗指向西之馬頭,乃蔣介石日薄西山之喻。畢竟,唐榮鐵工廠被國民黨充公,唐家必生憤恨云云。後來,「日薄西山」的饞言,改喻為「揮軍西進」的頌言後,騎馬銅像就此座落高雄市三多路與中山路的圓環路衝。

1980年代末,時值台灣政治自由化之躍進時刻,許多政治異議者遂常以此座銅像為政治秀場,表現出對國民黨獨裁權威的挑戰。從怪手衝挖、蜂炮炸、丟橘子、漆彈著色、蛋洗、銅像攀爬….,好不熱鬧。於是,現任的「白」副總統擔任高雄市長時,為免此銅像不斷成為政治人物挑戰威權的秀場,遂於1994年6月7號清晨,以「基於高雄都會的交通發展」為由,悄悄地拆除了此座矗立31年之久的騎馬銅像,並委由鳳山陸軍軍官學校認養,並重新立在校內的「至清樓」門口。

於是,讓三多圓環的蔣介石騎馬銅像走入歷史的是「都會發展」之優位,清晨低調的移除,則是避免任何把「移除政治圖騰視為是空間解嚴」的連結,因而讓台灣人民失卻了利用威權圖騰的移除,進行上述學者所列舉的三種有益於民主政體的功能與教育學習。

再者,威權象徵讓位於「發展」而非「價值(民主)」,再次肯認台灣版的「『發展』是硬道理」,肯定形而下的經濟發展而來的拆遷之優先性,讓台灣社會徹頭徹尾地受到「拆那」發展模式的主導與折磨。因此,不意外的,古蹟、聚落、居住,就這樣一一地在「發展」面前「仆街」(仆倒街上),而且這樣的「仆街式發展」,還可普獲市民愛戴哩。
圖說:2003年,美軍攻下巴格達之後,巴格達天堂廣場的獨裁者海珊銅像便被民眾拉下。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例如,舉國最夯的劉政鴻,可擔任土霸主,歸根究底,可是廣大在地苗栗縣民的發展有功之肯定啊?!又以高雄市為例,去年高市議員提案市府拆高雄市現代化的哈瑪星街廓,其實也是以地方發展之大義為名呢?!

於是,「鄉愿」此一沒有立場、昧於是非的討好,如孔子所言,是敗壞道德之人。同理,「政治鄉愿」為主旋律的台灣社會,喜好迴避政治表態,以為講「藍綠惡鬥」自身即高尚起來之人,也是讓台灣政治敗壞、空轉的推手,更是當前無止盡「拆那」式發展肆虐的社會代價啊?!

大聲地說出,既是威權殘餘,那就用力剷除吧?!捍衛的人,便是威權殘餘的幫兇,這有啥好迴避的呢?正因為我們的政治迴避,因此威權殘餘才會反撲,不是嗎?如同,當邇近日本安倍首相,提出把自衛隊改成國防軍之時,周邊國家一堆輿論便指控日本軍國主義復興。日本的自衛隊前身可是經過美軍駐日盟軍總司令部(GHQ)清算後重組,早跟二戰日本軍隊切割,此種經過清洗重生的自衛隊,仍舊會被扣上軍國主義帽子時,一脈相承從未裂解清洗的威權國民黨,出來捍衛威權遺產之梟叫狼嚎,不正是台灣「政治鄉愿」充斥所致的政治道德敗壞之表現啊?!
圖說:其實威權殘餘國民黨是台灣社會的共業,如不跨過這個歷史共業,台灣社會不可能往前走。(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本文原發表於想想論壇《打狗吹水專欄》,網址:
http://www.thinkingtaiwan.com/articles/view/1178

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

文化創意產業可以同時是轉型正義 (by 佛國喬)


柴契爾夫人今日過逝,而她的最後歲月,也為英國的文化創意產業「貢獻」不少。

如何拿前執政者來作文創?英國作為世界文創業的龍頭,當然不可能存在如「台灣設計蔣」這般低級的官方發想。

以柴契爾夫人當年冷血對待罷工礦工為背景,Billy Elliot是一部改編自電影的舞台劇,被譽為史上最成功的「英國」音樂劇(如悲慘世界、歌劇魅影是描寫「法國」的故事),劇中很痛快地宣洩對柴契爾夫人的厭惡、甚至仇恨。

其中有一幕,就是柴契爾夫人被做成邪惡狀的大玩偶,大家在聖誕歌中快樂地咒她早點死。這個音樂劇每天演,也就是每天有一堆人付錢,來看另一堆人在咒她死,而今天,她真的死了。

Billy Elliot已成為廣為人知的劇碼,這個連結是Devizes School(中學)的康樂晚會(?)版:http://ppt.cc/AFQl 所以不只有倫敦某一劇院在咒她死,隨文化創意產業的魅力,英國處處有人在咒她死。

可以想像嗎?有一群人每天一邊跳舞一邊唱「恭禧恭禧你啊,恭禧恭禧摃死西阿告」,讓大家付錢去看表演,大受歡迎,連學校晚會也都在模仿這個橋段,大概就是這樣的場面。

如何拿前執政者來作文創?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有沒有符合轉型正義的原則,有的話,就會賺到大錢,而且是良心錢

台灣的文化工作者,不要每天都把「譴責新自由主義」掛在嘴邊,人家英國的創作者是這樣譴責新自由主義的,台灣的只會罵罵XX主義,相對地,目前的執政黨(國民黨)、西阿告在執行這個主義卻被無視地放過了。

反正一到台灣,就是龍應台「結構說」上身了吧?
http://ppt.cc/tCUk
— 在 Victoria Palace Theatre

本文原發表在個人fb的網誌,內含有討論:連結

2013年4月1日 星期一

當國民黨的清廉招牌被砸後——從利益結構與意識型態論藍綠板塊的移動(by 格瓦推)






關鍵字:轉型正義、解殖、意識型態、利益選民、獨左

前言:即使國民黨的連環爆再乘以十倍,亦無助於民進黨取得大位。




一、貪腐是誰的罩門?

「當國民黨的清廉招牌被砸後」?這個題目難以讓人認同,因為國民黨從中國到台灣一以貫之的道統就是貪腐。既然從未清廉,為何以此名之?有兩個用意:

第一,媒體的包裝、司法的放縱,虛構了馬英九二十多年的清廉假象。

第二,民進黨無力面對陳水扁的司法政治問題,錯將「比清廉」判斷為大選的成敗關鍵,窮忙於「民進黨是否貪腐」、「國民黨是否清廉」的辯護。

黨政高層的貪腐醜聞的確會重創政黨形象,這也是2008年民進黨慘敗的重要原因。但是民進黨在2004年得票過半的勝利,原因來自「民進黨比國民黨清廉」嗎?民進黨與國民黨的立足點是不平等的。對國民黨而言,若能戴上清廉光環,則堪比聖人出而黃河清的不世祥瑞,萬民來朝;若喪失清廉光環,只是還全民一個「國民黨本質如此」的先知先覺狀。對民進黨而言,清廉形象只是贏得政權的本分;一旦染上貪腐病毒,則萬劫不復。

觀諸民主國家的政權輪替,選戰成敗的關鍵,除了政策的說服力之外,「清廉」是各方皆不敢逾越的本分。但是在被深度殖民的地區,殖民政權貪腐是常態、清廉是驚喜,反抗勢力清廉是本分、貪腐是罪惡。台灣亦如此,民進黨若無視殖民體制下的利益與意識型態結構,而將比清廉當作國民黨的罩門,欲以清廉大PK擊垮國民黨,則未來的連戰連敗可以預期。

當「清廉的民進黨vs貪腐的國民黨」後,民進黨只是因為謹守從政本分而獲得挑戰國民黨的資格,國民黨則僅失去了一項讓民進黨直接出局的金手指。國民黨的罩門從來就不是貪腐,回歸貪腐只是回歸選民早就知曉的本質,既然沒有失望,也就不會背棄——清廉只是一場誤會。民進黨若試圖以清廉當作積極性武器擊敗國民黨,就好像戰士只躲在盾牌後面卻冀望贏得勝利一樣荒誕,亦如一位田徑選手取得入場資格後就靜立在起跑線等待奪冠一樣不切實際。當國民黨砸了清廉招牌後,當民進黨洗刷了貪腐污名後,比賽才正式開始......


二、病急亂投醫的民進黨

民進黨執政時期的貪腐醜聞不只讓謝長廷慘敗於2008,更嚴重的後果是民進黨從此陷入邏輯錯誤的信心危機。2004年的總統大選是台灣認同對決中國認同的勝利,以台灣為國家主體的意識空前高漲,民進黨若有足夠的見識與擔當,則能穩健推動以轉型正義為核心的解殖工程。民進黨愧對台灣人的託付——319藍軍輸不起運動與06年紅衫軍選擇性倒扁風暴後,本土政權竟然失去了以本土意識對抗殖民勢力的信心。尤其是在貪腐疑雲下,從08年選戰迄今,民進黨的主流經營理念都是「挽回中間選民」,方式則為向國民黨的價值靠攏。

貪腐問題涉及制度與操守,在儒家所宰制的非現代社會,往往臧否操守而對結構性的貪腐溫床視而不見(所以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的貪腐永遠被視為是個人德之不修)。民進黨欲挽救因貪腐形象所造成的崩盤,其求生之策竟然不是提出健全的權責監督機制,而是匪夷所思地借國民黨的價值止血:其一,對於防杜貪腐之弊,採用儒家式的道德宣示;其二,對於挽回中間選民,以接受殖民史觀與價值的方式圖之。關於第一點,要操弄儒家那一套以道德來知人論事的語言,在媒體與教育都掌握在國民黨手中時,化外的民進黨如何玩得贏正統的國民黨?至於第二點則牛頭不對馬嘴,若中間選民因為民進黨的貪腐而離棄(他們有靠攏過嗎?),救濟之道為何不是談「清廉如何可能」而是「模糊台獨立場」?——所以這是邏輯錯誤的信心危機。


三、國民黨的政治基石

雖然民進黨未能為防杜貪腐提出令人振奮的改革之道,但拜國民黨自爆之賜,民進黨終於不用獨扛貪腐的招牌了,也可以換句話說,國民黨不能再使用清廉的作弊程式了。但是,即使「民進黨比國民黨清廉」再度成為社會共識(其實從「兩黨都貪腐」到「民進黨比較清廉」還有一段路),只代表民進黨再度於殖民體制中取得大選的參賽權而已——不是當選證書。為何國民黨再怎麼貪腐都有勝算?而民進黨戒慎恐懼以爭取的清廉形象只堪作入場卷?民進黨必須了解差異的原因,才有可能贏得政權,同時消弭此不平等,讓清廉無差別地成為政治工作不可逾越的紅線。

國民黨的政治基石是由利益網絡」與「意識型態馴養」二者建構。經由殖民體制,前者已成為覆蓋台灣各領域的巨網,掌握各領域的資源分配;後者則如空氣一般滲透到每一個人的呼吸,鉅細靡遺地形塑國民的價值觀與認同。

利益網絡可以「恩庇侍從體制」理解,亦可以「由『中華性』的親疏而劃分公民的差別待遇」理解。國民黨所佈局的利益結構,遍佈政治、公務、工商、司法、軍警、學術、藝文、社運......所有人類活動的領域,其嫡系握有資源分配大權並獲得最大利益,然後依親疏遠近劃分不同分配等級,最後,還讓多數被剝削的底層誤認為:「我們靠國民黨賞飯吃」。如此一來,在食物鏈上層的既得利益者,益發與國民黨利益共生,自然不離不棄;至於食物鏈下層的受迫者,亦有相當的比例將國民黨視為自己的利益共同體,原因有三:1.相信壓迫者所灌輸的經濟奇蹟謊言;2.向既得利益者看齊,有為者亦若是;3.恐懼於國共聯手的經濟恐嚇——如果讓「中國比較不喜歡的黨」執政,台灣的產業就等著毀滅。如此一來,當分配不義的得利者與受迫者都將國民黨視為利益來源,並休戚與共時,國民黨清廉與否就不重要了。

「意識型態(idéologie)」在台灣被淺碟化與污名化久矣,在討論國民黨如何養成它的意識型態選民前,必須先解釋何謂意識型態。意識型態是指系統地(正確地)理解世界(含人、社會與一切存在),是對世界的認知與道德信念的通盤型態;它不只伴隨著概念、認知、觀點,亦涉及理念、信仰與道德。意識型態(複數)的構成複雜而多元,簡而言之,它往往由流動於歷史與漫布在社會的各種學說(或主義)所構成。可以這麼說,每個人社會化(或理解自身與世界)的過程就是其意識型態的建構過程,人亦因其意識型態而對世界進行理解與價值判斷——既然歷史性與社會化是理解得以發生的條件,就不存在無意識型態的或天然狀態的理解。

國民黨在中國遭逢思想戰的全面潰敗,這個法西斯政黨在流亡台灣後,自然將箝制人民意識型態的工作(亦即文化殖民)列為保住政權之要務。國民黨在台灣的文化殖民工程,或粗暴或細膩地進行了六十多年,透過屠殺、司法、教育、媒體等管道,在史觀、語言、文化各面向形塑人民的保守價值以及對殖民政權的認同。在保守價值方面,諸如:崇拜威權、拒絕現代化(知識科學化、政治民主化、思想自由化)、對政治冷漠、習於儒家倫理......;在認同錯亂方面,國民黨透過架接偽史觀、邊陲化母語、貶抑本土文化等手段,讓這塊土地及其人民失憶失語、亂認血親,並在自認鄙下之餘,對高等級的中華文明無限嚮往,竭力同化。經由國民黨刻意餵養而成長的意識型態選民,他們體貼蔣介石之於二二八的不得不然;體貼國民黨之於白色恐怖的用心良苦;期待儒家式的專制明君所帶來的安定與效率;謹小慎微地以為遠離政治可保安康;在去政治化的脈絡下參與時髦的社運;敵視任何衝擊他習以為常的價值改革(如轉型正義);認同中國文化、中國歷史、中國血緣;歧視母語;歧視以台灣為主體性的藝文創作。擁有這些特質的意識型態選民不只是顯性藍色族群,國民黨與時俱進,或嚴肅或輕鬆地在教育、媒體、藝文、娛樂、飲食等日常呼吸間,養成了一代又一代意識型態親近於國民黨的「隱性選民」(≠中間選民,但常以此自稱——他們不關心政治、拒絕表態,但會走進投票所,而且多(≠全)為國民黨之禁臠。如同教徒多數不會因某宗教師涉入斂財醜聞而改投異教,對於國民黨以保守價值與中國認同所培育的意識型態選民而言,國民黨是道統甚至是信仰的唯一代言人(此代言人已神格化),貪腐事件是個人問題,與信仰的內容無關。

利益網絡與意識型態的馴養(此二者多有交織,非各自為事)鞏固了國民黨的江山,屬於國民黨的利益選民意識型態選民,不只在國民黨發生貪腐醜聞時不離不棄,亦在執政無能時不離不棄——可以換人,但不能換黨,所以周錫瑋的執政包袱絲毫不能阻礙朱立倫的輕舟已過萬重山。這些國民黨鐵衛,不只為數眾多,更可怕的是他們多藏身為政治冷感的隱性選民;民進黨若了解其結構,就不會因「國民黨也貪腐」甚至「馬英九民調剩13%」而樂觀了。同時,民調的加權方式再也不能以「綠色選民不習慣表態」的陳年舊事為之。


四、擴大綠色基本盤

國民黨的利益選民與意識型態選民不只分佈在深藍——高階的既得利益者與中華教狂信徒,所謂對政治冷感的隱性選民(他們常被誤認為是無既定藍綠立場的中間選民),或有被國民黨經濟謊言所綁架者,更多則是在黨國教育下識型態與國民黨親和而不自覺,所以他們多數看國民黨比較順眼,這是國民黨細緻耕耘的結果。當社會是保守價值與中華(文化)認同當道時,不關心政治卻票投國民黨就理所當然了——雖然他們死抱「中間選民」的會員證並拒絕承認自己是藍色基本盤。

正如國民黨的選民不是先天而成,綠營的選民亦有其成因。相對於國民黨的政商網絡與黨國不分,民進黨目前的基本盤幾乎都是意識型態選民。其價值觀與認同為何?不同於國民黨以殖民之力由教主為教眾灌頂教義,「民進黨」的意義是由爭取民主人權與爭取國族獨立的反殖份子共構,而後經由論辯、淘汰以形成「民進黨該做的事」——爭取人權(價值)、爭取獨立(認同)。綠營的價值與認同是由意識型態選民(尤其是深綠)所推動,他們不只理念超前民進黨,並致力於強迫民進黨頭人埋單,這與國民黨的宗教性——教主佈道,信徒信受——截然不同。正因為國民黨的洗腦教育無所不在,所以藍營選民中還可區分為關心政治者與不關心政治者;但綠營選民則多數是因為覺醒,才成為不義體制的對抗者——這可以解釋為何綠民多關心政治以及貪腐醜聞會重創民進黨。

台灣的選舉,尤其是五都、立委、總統層級的大選,基本上就是藍綠利益與意識型態的對決。即使是搖擺於藍綠的中間選民,只要去投票,不論是投藍或投綠,他這次的抉擇亦是由藍綠陣營所代言的利益或意識型態所驅動,所以藍綠選票的消長,就是利益選民與意識型態選民的位移。若以絕對得票率的歷史低點當作藍綠的基本盤,綠營:藍營:中間選民(不投票選民+搖擺選民)=3:4:3(連結)。比起移動藍綠鐵票,吸收中間選民以壯大自己相對容易。但要如何吸收中間選民?國民黨知道納入基本盤才是王道,基本盤不是黨證數量,而是利益的依附與意識型態的同化。國民黨絲毫不放鬆腳步地製造台灣經濟日益依賴中國的形勢,無孔不入地傳播保守價值與中華認同。民進黨不能停留在貪腐與清廉易位的美景中,應積極擴大綠色基本盤,也就是要經營綠營的利益選民與意識型態選民:

第一,對於利益選民,民進黨要正視自己的應(或可)代言階級,以分配正義的訴求,讓被剝削者不再盲從剝削的源頭(國民黨)。蔡英文為12年大選所提出的十年政綱,是民進黨第一次有系統地左傾,選後應以易懂的語言繼續普及深化。

具體的作法,是借鏡歐洲左派,提出階級立場鮮明的經濟、財稅與社會福利政策,讓被國民黨及其近親所剝削的受新階級不再恐懼於「中國生氣、老闆倒閉、勞工失業」的國共合謀,迫使「國民黨是資方代言人、民進黨是勞方代言人」的形象成為社會共識。利益選民因為各自認識自己的階級處境(目前資方有鮮明的階級意識,勞方則極為匱乏),將投向不同利益代言人的旗下,國民黨就無法勞資通吃。

第二,對於意識型態選民1.民進黨要有勇氣先於民眾,以人權為核心有系統地批判保守價值及不義體制,誓言改革,而不是鄉愿地說「這個構想很好,但我們要看社會共識......」。2.要推動政體與文化解殖:清楚界定台獨的雙重意義——對外拒絕PRC併吞、對內拒絕ROC殖民,與知識界合作重建以台灣為主體的史觀,動員可用的政治資源盡力翻轉台灣語言與文化因被殖民而邊陲化的現況,清楚論述台獨是解殖運動而非極右的民族主義。

上述轉化意識型態選民的策略,都可以「轉型正義」概括。民進黨必須以「人權」為核心,系統性地宣傳轉型正義之必要與內容,讓台灣人了解:對正義的追求,是對歷史與當代的負責,並非耽溺過去,亦非操弄悲情,更非撕裂族群,一群對歷史與正義無感的人,如何可能避免歷史悲劇再現?如何可能穩固民主價值?轉型正義的內容不只是司法、歷史記憶的平反,在台灣的脈絡中,更關鍵的是「解殖——憲政解殖、認同解殖、文化解殖。正因為民進黨執政八年卻對轉型正義輕忽,所以殖民的法西斯政權可以班師回朝。若民進黨在那八年徹底為台灣轉型正義,台灣人的價值與認同皆與國民黨決裂,不論民進黨再貪腐,取代該黨的,不會是殖民政權復辟,而是本土的民主政黨。在殖民政權煙消雲散後,貪腐醜聞才會公平地成為所有政黨的致命傷,台灣的政治遊戲才會步入現代。

民進黨目前雖然在野,但仍應運用可能的資源推動局部的轉型正義工作,更應經年累月進行轉型正義的政治宣傳以教育民眾。既然意識型態決定投票行為,不論民進黨想爭取中間或淺藍選民,試圖讓「不綠的變綠的」才是王道,也就是要進行意識型態說服。肯定威權的選民、認同中國的選民,不可能因為國民黨貪腐就轉向支持民進黨;但是若因為意識型態的翻轉(轉型正義是關鍵)——唾棄威權、認同解殖,這些人就可能位移為民進黨的基本盤。希冀意識型態選民擴增,必須長時間耕耘;民進黨過去戰略錯誤之處,是怠於經營選民意識型態的綠化,試圖以迴避國家認同的方式、甚至以近似國民黨的主張,獻媚於習於國民黨意識型態的選民,但他們為何要選山寨版?


五、結語

綜上所述,民進黨必須務實地擴大基本盤,本文提出兩個切入點:1.以左派政策鬆動國民黨的利益選民,2.以轉型正義為核心的解殖論述擴大綠營的意識型態選民。——也就是「獨左」。無論民進黨是否能卸下貪腐污名,都應持續進行「改變選民」的政治工程。否則,2016年將重演2012年的情節,因為選民結構了無更動。更何況,國民黨不論弊案如何纏身,都未曾停止擴大藍營版圖的腳步;民進黨,請振作!





延伸閱讀

◎評姚人多〈民進黨的未來〉(by 格瓦推)(連結



2013年1月9日 星期三

歐洲國家轉型正義之TEWA新聞回顧(2010-2012)

以下新聞編譯均剪貼自Taiwan EU Watch(TEWA 連結),該臉書粉絲頁自創立以來至今,報導過不少有關歐洲轉型正義的事件,此為該主題之集結,以方便有興趣於該主題的讀者閱讀。但建議利用關鍵字搜尋,可在TEWA原始出處看到相關的相片、影片與討論;因blog貼文字數有限制,部份事件僅提供連結。



【德國/2012.11.16/尚未結束的轉型正義--更多受納粹迫害的猶太人將獲德國賠償】

德國政府預計將擴大賠償二次戰時受到納粹政權迫害的猶太人。聯邦財政部長蕭伯勒(Wolfgang Schäuble)與猶太人平反補償會議(Jewisch Claims Conference)主席巴曼(Julius Barman)昨(15日)共同簽署一份協議,協議中將針對到目前為止尚未取得補償金的受害猶太者,進行補償。預計8萬受害猶太人將得到這份補償。

受害者可以一次獲得2千5百歐元以上的賠償;而曾經被囚禁在集中營達三個月者、或是匿名躲藏達六個月者,將終身得到每個月300歐元以上的賠償。此外,也將提供約10萬個居家醫療照護給全世界當年的幸存者,不論這些猶太人居住在哪一個國家。

蕭伯勒在接受RBB-Inforadio採訪時表示,這項協議的意義在於,德國體認自身對受害猶太者,必須承擔歷史責任。至今對於當年納粹受者者,依然沒有完整的名單,而隨著時間的演進,更多資料被發現,因此賠償的條款有必要與時俱進。ü

新聞來源--http://tagesschau.de/inland/entschaedigung-ns100.html 


【歷史/2012.11.17/前東德時期 IKEA曾對政治犯進行強迫勞動,為其生產製造產品】

由瑞典連鎖傢俱企業IKEA委托Ernst & Young調查,在產品生產製造的過程,是否曾利用政治犯為其工作。該報告指出,IKEA於1980年後在東柏林所設置的工廠,利用東德時期被監禁的政治犯、以及罪犯,對其進行強迫勞動,製造傢俱、及零件。報告中指出,最遲至1981年時,IKEA已意識到此可能性。

IKEA德國總經理貝策(Peter Betzel)週五(16日)於報告發表會上,公開表示當年利用政治犯為其進行生產製造的決策,在過去和今日,都是無法令人接受的事情。他為當年的事情,表達最深的遺憾。

過去數個月來,前東德受害者團體,不停要求IKEA為此事做出說明。一位今年51歲的受害者阿諾得(Alexander Arnold)表示,當年政治犯的勞動量是一般勞工的250%,而一但工作績效達不到80%,則會被囚禁於暗室之中。阿諾得當年是因發放傳單而被判監禁。

德國聯邦史達西檔案管理局(Bundesbeauftragter für die Stasi-Unterlagen)局長楊(Roland Jahn)肯定IKEA對於當年這個「黑暗篇章」的面對態度。IKEA也表示,未來會繼續支持相關的學術研究費用。而聯邦調查東德社會統一專制基金會(Bundesstiftung zur Aufarbeitung der SED-Diktatur)理事長卡明斯基(Anna Kaminsky)則要求IKEA賠償當年的受害者。

這份報告以涉及「檔案保護」為由,僅有部份被公開。貝策表示,其中涉及層面非常廣。而IKEA對於杜絕強迫勞動、或是對於強迫勞動進行者進行賠償,貝策沒有作出明確的回答。

而前東德受害者團體則要求聯邦和國家政府,不應該持續漠視前東德時期內強迫勞動的議題。當年遭到強迫勞動的受害者,至今未受到賠償。


【德國/2012.11.10/11月9號,德國人不可遺忘的日子】

11月9號,對於德國人來說有兩種意義。1989年11月9號,柏林圍牆倒塌。1938年11月9號,碎玻璃之夜( Kristallnacht),納粹黨衛軍和德國人在這天開始攻擊生活於德國及奧地利的猶太人。許多猶太教堂和猶太人商店、住宅被摧毀;許多猶太人遭到殺害。

德國總統約阿希姆•高克(Joachim Gauck)於星期五在柏林的猶太學校發表演說,請德國人將這兩件發生在11月9號的事件牢牢記住。「1989年11
月9號柏林圍牆的歡慶,乃是苦難11月9號的一部分。」他也提到,當初東德的人們參與革命運動,使柏林圍牆倒塌,也造就了今天德國的民主。

柏林市長克勞斯•沃維雷特(Klaus Wowereit)在星期五紀念會前夕說:「記得柏林圍牆倒塌前的時光,更較倒塌之後來得重要。現在這個世代,已經在沒有圍牆和鐵絲網的德國中成長。」

11月9號,將提醒世人:「自由、注重人權、法律,皆不是憑空得來。必須爭取,然後努力捍衛。」ℏ

新聞來源:
http://www.dw.de/germans-reflect-on-historic-day/a-16368478
柏林圍牆倒塌影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zmRPP2WXX0U


【TEWA法國新聞/2012.10.29/遲來的正義 :法媒評法官方對1961年阿國民眾遭鎮壓慘案】

(阿國1848年起遭法國殖民統治百年, 1962年終獲獨立。阿國反法獨立戰爭過程慘烈,即便已結束半世紀,依舊是法國當代史上難以碰觸的傷痕。繼巴黎自行車冬賽館猶太人遭獵捕事件表態後, 法社會黨籍總統歐蘭德對此事件發表公開演說,右派前首相費雍與極右派勒班女士嚴詞反對。法知名雜誌「電視全覽」(Télérama)近來刊出一篇文章,評論歐蘭德的1961年阿國民眾巴黎示威遭鎮壓事件的公
開發言。)(原文過長,全文請按)

(編譯原文出自「電視全覽」周刊紙本第3276期,Gilles Heuré作,27/10-2/11/2012)â


【歷史記憶/2012.9.28/巴黎不會忘記:巴黎二戰猶太兒童受難地圖】連結

法國歷史學者、地圖繪製師,尚盧匹諾(Jean-Luc Pinol) 製作了一張別具歷史意義的巴黎互動式地圖。這張地圖標示了1942年七月到1944年八月期間,巴黎地區猶太兒童遭到逮捕的街區、地址,以及孩子們的姓名。

資助這張地圖製作的法國歷史學者兼律師,塞吉克拉斯菲爾德(Serge Klarsfeld)認為:「這張地圖讓孩子們能更認同他們所熟悉的建築、街墎。而他們同時也非常訝異這些逮捕地點竟離他們的
生活這麼近。」

在6182件逮捕行動中,其中的25%集中在當年衛生條件較差的街區(大部分位於巴黎東北邊)。當年的建築多已消失,於是,尚盧匹諾必須對照著二十世紀初的巴黎地藉手冊,一一將這些地點標示出來。

尚盧匹諾認為,一張地圖的力量在於能提供更進一步的歷史學假設,並檢視假設與事實兩者之間是否相符。製作完這張地圖後,他更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對照1954年的人口普查,會發現來自阿爾及利亞的伊斯蘭人口,也都住在多年前猶太社群的聚居之地。」Ψ

巴黎二戰猶太兒童受難地圖:http://sig.tge-adonis.fr/Paris1942/
資料來源:http://www.liberation.fr/societe/2012/09/28/les-arrestations-des-enfants-juifs-a-paris-sous-un-jour-nouveau_849302


【TEWA歐洲時事現場/2012.08.24/法國】
巴黎自行車冬賽館大獵捕事件:法國總統歐朗德演講全文

---"真相不會使法國人分裂,反而會讓大家團結在一起。"
"現在輪到我來接續我們集體的歷史,承擔起這一份回憶過往、揭露真相、並且懷抱希望的共同責任。這份責任必得由記憶之傳承開始。無知乃是萬惡之母。...這段歷史必須充分地被學童所理解與思考。對於法國來說,我們不容許失憶,也不會失憶。"

(1942年7月16日與17日,法國警察從巴黎市與市郊,獵捕了13152名猶太裔男女老幼,把他們關在巴黎自行車冬賽館(Vélodrome d’Hiver)。這些猶太市民稍後被送到德國集中營,最後只有811位死裏逃生。2012年7月22日,該事件發生的七十週年,法國總統歐朗德在事件現場,現在已被拆除的自行車館遺址上發表追思演講,以下是他的演講全文。)
----------------

總理、議長、大使們、巴黎市長、法國猶太機構代表會主席、拉比長老、各宗教的代表們、各位先生女士:(文章過長,全文請按)



【德國/2012.08.13/東西德歷史:柏林圍牆51週年紀念】連結

---他的生命停止在18歲,而他要的只是自由... ---

1962年8月13日,在前東德領導Walter Ulbricht指示下,長達155公里的柏林圍牆平地築起,將德國歷史劃成民主與專制兩個截然不同地發展方向,超過28年。為了穿越這道圍牆而被射殺於牆邊的人數,根據學者統計至少136名。實際上為追求自由而試圖逃離專制體制而死亡的人數,目前仍無詳細統計。本週五開始一項研究計劃將展開,統計這段歷史中的受難者人
數、將其生平與事蹟詳細記錄。預計將於2016年公開成果。

今年51週年紀念,柏林和波茨坦都將舉行柏林圍牆受難者紀念儀式。另外也將討論,是否將一條街l道命名為Peter-Fechter 大街(Peter-Fechter-Straße)。

Peter Fechter18歲時,1962年8月17日,圍牆築起不滿一週,他試圖穿越圍牆,而在牆邊遭柏林圍牆上東柏林守衛士兵子彈射擊,最後即使到了西柏林側的圍牆,西柏林側的美軍因為礙於冷戰情勢,不敢輕舉妄動,雙方守衛眼睜睜地看著Peter Fechter一個多小時後,因失血過多命喪西柏林側牆角。最後由東柏林守衛抱回屍體。美軍冷漠的反應受到西德民眾的批判,月底(8月31日) Peter Fechter的事件,成為時代雜誌的封面故事,其中以「可恥之牆」(Wall of Shame)為標題指責此事件的發生。而今當年Peter Fechter喪命地點設置了一座紀念碑,上面寫著:「他要的只是自由」(Er wollte nur die Freiheit)。ü

而後,東西德合併之後展開一連串的司法轉型正義案件,1997年3月當年開槍的東德守衛也遭判21個月徒刑。

圖:前東德守衛抱著Peter Fechter
新聞來源:http://www.welt.de/newsticker/dpa_nt/regioline_nt/berlinbrandenburg_nt/article108593235/Mauerbau-vor-51-Jahren-Forderung-nach-Peter-Fechter-Strasse.html


【歐洲歷史/2012.08.05/Raoul Wallenberg:瑞典辛德勒】

==他,三十二歲的瑞典富家子弟,二戰末的非凡選擇==

Raoul Wallenberg 1912年8月4日於瑞典出生,1944年拯救了數千名匈牙利的猶太人,使他們免於納粹毒手。但他自己最後被蘇維埃政府逮捕、槍決,詳細原因至今仍無人知曉。(原文過長,全文請點)
ü
新聞來源:http://www.dw.de/dw/article/0,,16138581,00.html
德國廣播節目介紹與收聽:http://www.wdr5.de/sendungen/zeitzeichen/s/d/04.08.2012-09.05.html


【TEWA歐洲新聞/2012.07.17/法國】巴黎自行車冬季場大獵捕事件七十週年紀念,法國官民同悼

七月十六日週一, 法國眾多媒體上均可看到關於「巴黎自行場冬季場地大獵捕」事件(la Rafle du Vel d'Hiv)的相關報導。新觀察家週刊(Le Nouvel Obs)與數家媒體的標題簡要明瞭 :「巴黎自行場冬季場地大獵捕 :七十年前,13152名猶太人被捕」,有的標題為「巴黎自行場冬季場地大獵捕 :遺忘是歷史最大的敵人」,有的不諱言指出這段歷史是「法國之恥」。(原文過長,全文請點)
â


【TEWA波蘭─美國新聞 /2012.05.31/ 波蘭要求歐巴馬道歉】

美國週二表彰波蘭裔美籍反抗納粹鬥士 Jan Karski,總統歐巴馬在致詞時把納粹設在波蘭的死亡集中營稱為「波蘭死亡集中營」〈Polish death camp〉,波蘭要求歐巴馬政府就此道歉。

二戰時波蘭被納粹德國佔領,1939至1945年間估計有六百萬波蘭人民喪生,其中一半有猶太血統,而這三百萬有猶太血統的波蘭死難者,佔被納粹屠殺的六百萬歐洲猶太人的二分之一。許多納粹的死亡集中營設在波蘭,但這些集
中營完全是由佔領波蘭的納粹管理運作,其中包括惡名昭彰的 Auschwitz-Birkenau。

波蘭對這些集中營被稱做「波蘭」十分在意〈即使只是用來形容地理位置〉。身為納粹侵略的受害者,波蘭一點都不願沾上納粹的罪行。許多波蘭外交官與各地的波蘭組織一直呼籲停止使用「波蘭死亡集中營」這個名稱。

白宮事後表示,歐巴馬是口誤〈misspoke〉,並對此表示遺憾〈regret〉,但波蘭要求道歉。波蘭總理說:「這種說法〈指波蘭死亡集中營〉好像沒有納粹、沒有德國的責任、也沒有希特勒。」


【海牙國際法庭 /2012/05.17/「波士尼亞屠夫」與前賴比瑞亞總統受審】

前波士尼亞的塞爾維亞軍事指揮官 Ratko Mladic,5月16日在海牙的國際法庭受審。他面對包括種族屠殺、違反人道等11項罪行指控。

九十年代波士尼亞的內戰,造成十萬人死亡,兩百二十萬人無家可歸。為了建立「大塞爾維亞」,被稱為「波士尼亞屠夫」的 Mladic,要清除其他族裔,他被指控在1995年下令屠殺八千名手無寸鐵的穆斯林男子與男孩,而1992至1995年對塞拉耶佛的攻擊,則造成了一萬平民的死亡。

在波士尼亞境內塞爾維亞裔群聚之處,迄今仍有人效忠 Mladic。去年,在躲藏超過十五年後,Mladic 在塞爾維亞被補。

現年 70 歲的 Mladic 在法庭否認一切對他的指控。庭外則有受害家屬示威。

同一天,國際法庭也對前賴比瑞亞總統 Charles Tayler 的判刑進行聽證。Tayler 因支持獅子山國內戰,上個月已被國際法庭判決支援違反人道罪成立,他的刑期預計將在五月底宣判。+


【TEWA歐洲新聞 / 2012.03.16/法國】阿國獨立戰爭結束50週年紀念,法老兵成立反戰團體送暖世界

五十年前的三月十八日,阿爾及利亞與法國雙方在法國境內的艾維昂(Evian)簽訂協定,兩國之間超過七年的慘烈戰爭從此畫上休止符。戰爭結束,但這段歷史在兩國均留下深刻的創傷,法國多年後才能慢慢正視這段灰暗的歷史。今年正逢阿法艾維昂協議50週年,法國各大媒體均策劃專題深入討論。

法國國家廣播電台旗下的France Inter電台則介紹了一個民間團體4ACG,由先前被動員
至阿國作戰的法國民眾組成。他們不認同當年在阿國作戰的行為,決定不動用一分一文法國政府發放的相關津貼,成立了一個民間團體,把認同理念的社團同仁軍旅退休俸彙整起來,支援車臣與世界上其他需要救援的民眾。Â


【TEWA新聞台/德國/2012.03.09】兩項關於(新)納粹的法院判決

希特勒的自傳《我的奮鬥》自1945年以來,在德國一直被禁止出版。日前一位英國出版商Peter McGee原本預計的出版物"Zeitungszeugen",其中引用了希特勒自傳《我的奮鬥》中的部份字句,即使只是極少部份,而且是作為評論內容的補充,昨(8日)慕尼黑法院仍宣判禁止該出版物的出版。目前出版商仍在上訴中。在巴伐利亞邦,這項禁止出版《我的奮鬥》的法令效期是到2015年。

另一項則是關於德國極右
派,日前德國國家民主黨(NPD)前黨主席Udo Voigt,原本想要入住一家旅館,不料卻遭到管理人員的拒絕,拒絕理由是:基於其極右派的政治立場。Voigt因此而感到備受歧視,基於德國基本法第三條「平等對待」的原則,而採取法律訴訟,將業者告上法庭。今日法院判決出爐,裁決中表示基本上旅館業者可以自由決定,是否讓極右派主義者入住。(ü)


【TEWA國際歷史現場 / 2012.02.28/法國‧阿根廷】巴黎不會忘記:阿根廷政治受難者紀念公園

巴黎西邊15區的塞納河邊,座落著一座小小的花園。它名為「五月廣場母親團與祖母團」花園,向阿根廷獨裁政權1976-1983)下挺身示威的受難者家屬致意。威權政府吞噬了丈夫、兒子與孫兒,女人們仍要撐持起頹敗的家園。行有餘力,阿根廷阿媽與妻子們繫上白頭巾,在總統府前的五月廣場(la Plaza de Mayo)定期繞圈行走,用行動表達她們無盡的淚與親人身上永不乾的血。阿根廷五月廣場母親團1992年獲得歐洲議會頒發沙卡洛夫人權獎。

巴黎市府2008年將這座園子命名為「五月廣場母親團與祖母團」花園,巴黎市長德拉諾威(B. Delanoë)與阿國總統奇需納女士(Cristina Kirchner)均出席,五月廣場母親團與祖母團代表也應邀出席參加。A


【TEWA新聞台/德國/2012.02.23】為新納粹的受難者哀悼

直至三個月前,德國發生了一連串由新納粹份子主導的謀殺事件,共計有10個家庭受害。今日,受難者家屬、以及政治人物齊聚在德國柏林為受難者舉行追思儀式。德國總理梅克爾也出席了今日的追思儀式,她請求家屬的原諒,也宣示釐清案情真相、將兇手繩之以法、打擊新納粹主義的決心;此外也表示這些謀殺案的發生,是國家的恥辱。

而在德國時間中午12點正時,工程運作、公車和鐵路也皆暫停一分鐘,為受難者默哀。(ü)


【TEWA歐洲新聞 / 2012.02.20/法國】質疑二戰同志受難史,法執政黨失言議員可能遭開除黨籍

西洋情人節剛過,法國執政黨UMP議員瓦內斯特(Christian Vanneste)因質疑法國二戰同志受難史,引發不少同黨同志批評,也有人表示支持。法國總統大選選戰期間爆出這樣的恐同醜聞,法國媒體認為瓦內斯特可能將遭法國執政黨開除黨籍,並可能已經觸法。

瓦內斯特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談及二戰歷史,認為二戰同志遭遣送集中營一事只是個「著名的傳說」。他堅信,納粹德國遣送了近三萬名
同志進集中營,但法國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當記者問及同志婚姻在法國民調中獲得多數認同,瓦內斯特認為這是因為同志在媒體過度曝光,對觀眾「洗腦」的結果。他同時批評同志有「自戀」傾向。

法國同志權益團體GayLib與執政黨UMP有合作關係,他們要求執政黨必須開除瓦內斯特。GayLib秘書長米修女士(C.Michaud)認為,瓦氏言論讓人感到不平與驚駭,她認為這與法國極右政黨FN要人勒班的反歷史言論一樣。勒班曾公開表示,納粹集中營的毒氣室只是歷史上的「枝微末節」,引起極大反彈。她認為瓦氏的位置其實應該在極右派FN(法國國家前線)黨內。法國歷史學家貝堂(M.Bertand)曾著有法國二戰同志受難史,他估計,法國約有62人因為同志身份而入獄,或者被送到德國集中營。

醜聞曝光後,法國執政黨UMP黨部表示瓦氏即將遭開除黨籍,同時也會安排新的人選代替瓦氏參與法國國會大選。瓦內斯特2006年曾因宣稱「同性戀比異性戀低等」遭起訴,2008年獲判無罪,法庭認為他的言論沒有逾越言論自由的界線。2007年UMP支持他參選,讓他得以保住國會席位。風水輪流轉,如今UMP黨部反應已然轉變。

一位熟悉媒體自由事宜的律師表示,瓦氏公開表示二戰同志受難史只是「傳說」,言下之意認為法國根本沒有同志被送入集中營,這已逾越言論自由界線,否認歷史真相。捍衛人權團體或同志權益團體都可以去控告瓦氏,他可能會被判處一年徒刑,遭罰鍰四萬五千歐元。


【TEWA歐洲新聞 / 2012.02.15/德國】德勒斯登大轟炸周年紀念活動 連結

群眾牽手形成人鍊對抗新納粹的遊行活動

2月13日反納粹民眾在德國德勒斯登市中心聚集牽手形成人鍊來對抗新納粹在第67屆德勒斯登大轟炸周年紀念的遊行活動。約13,000名德國民眾加入這項牽手活動來反對新納粹的遊行活動而非如往年一般的冷處理,參與形成人鍊的民眾跨越政治光譜,從左派到右派都有。

德勒斯登大轟炸發生在1945年2月13日到15日之間,總共造成約25,000人喪生。德國新納粹認為這次大規模轟炸應被視為是聯軍的犯罪行為,而德國是受害的一方。他們每年都會利用這個紀念活動來宣稱德國不需要對於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殘暴行為負起責任。

今年約1600名新納粹來到德勒斯登參加紀念活動,警方也出動了超過5000名警力來防止衝突發生。約2000名反納粹民眾也出現在德勒斯登中央車站高喊:「納粹滾蛋!」

當新納粹的燭光遊行活動開始後,人鍊阻擋了他們的一些行進路線,使遊行活動沒辦法進入到市中心。一些參與新納粹活動的民眾向警方表示可能要中止一些活動,因為人鍊阻斷了他們的路線。

難能可貴的是,今年並沒有發生暴力衝突事件。去年因為發生衝突事件,造成了百名警察受傷。

反納粹民眾聚集在一起表示這個城市不歡迎納粹。在新納粹的遊行活動(威脅)過後,民眾拿起蠟燭紀念在這次轟炸中的受難者和出席紀念活動。紀念活動到了晚上9:45,當時第一波空襲出現在德勒斯登的時間,教堂的鐘聲響徹了整個城市......。ℏ


【TEWA歐洲新聞 / 2012.02.14/西班牙】反法西斯法官遭判凍結司法生涯,西國媒體左右派看法分歧

法國「國際郵件」雜誌(le Courrier international)近日報導西班牙法官卡松(Baltasar Garzón)事件。卡松法官因Gürtel案監聽涉案者與他們的律師被判刑,西班牙最高法院法官一致判定有罪,卡松11年內不得從事司法工作。這項判定引起西國媒體廣泛討論。右派媒體均對此結果報以熱烈掌聲,並不意外,西班牙「國家報」(El Pais)則提醒西國對
這位勇敢的法官有所虧欠。

右派媒體「理智報」(La Razón)認為此乃「法治國家的一大勝利」,可喜可賀。「理智報」並提起卡松法官另一項官司。2008年,西班牙內戰與佛朗哥獨裁政權受難家屬要求司法調查,卡松受理,但此舉違法了西班牙1977年通過的大赦法令,西國極右派團體控告卡松違法。卡松當年曾對智利獨裁者下逮捕令而馳名國際,他也曾對阿根廷獨裁政權人士訴諸司法行動。但「理智報」認為,卡松只是在利用西班牙內戰受難者家屬的苦痛而已。

保守派媒體ABC報導卡松案的口吻與「理智報」類似,報導標題為「卡松法官因其極權主義做法遭停止行使職權11年」,西班牙高等法院認為卡松做法類似某些「集權政府」。ABC報認為,卡松案判決正是「司法運作傲慢膽大的惡果」。

也有媒體站在卡松法官這邊,「國家報」認為法官曾在反恐怖活動、反毒品與對抗幫派犯罪對社會有功,況且,如果真要批評卡松的做法,也應該連帶批判財長與其他兩位當初允許他展開偵查的司法高層人士。當這項判決公諸於世,上百名西班牙民眾走上首都馬德里街頭抗議,並聚集在首都地標太陽門聲援卡松。卡松公開聲明表示不同意判決結果。「國家報」指出,卡松已無法再上訴,可能尋求憲法法庭(大法官會議)途径解決問題。如果這條路也行不通,他會改向法國史特拉斯堡的歐洲人權法庭投訴。

(譯註:Gürtel案2009年爆發,西班牙東岸瓦倫希亞區政商利益輸送,牽扯到當地前執政右派政黨「人民黨」PP。)


【TEWA新聞台/德國/2012.01.27】莫忘歷史

今(27)日是奧許維茲集中營被解放的第67年紀念日,也是德國納粹受害者紀念日。

德國國會邀請文學評論家、同時也是當年華沙集中營的倖存者Marcel Reich-Panicki至國會發表特別演說。德國國會呼籲國民,勿忘極權主義所帶來的威脅與傷害。(ü)


【TEWA新聞/德國/2012.01.25】德國憲法維護廳的監視名單

日前傳出憲法維護廳要監視27位出自左派(Die Linke)的國會議員,從激進派到改革派,其中包括左派的黨團總召Gregor Gysi,以及國會副主席Petra Pau,兩位國會議員在前東德極權時期,都曾經是德國統一社會黨(SED)的一員。此一消名單,引起各方政黨的撻伐。對於憲法維護廳以「反資本主義」為進行監視的理由之一,許多國會議員表示「無法理解」。

憲法維護廳(Verfassungsschutz),
棣屬德國聯邦內政部,最重要的一項工作是「負責監視出現在德國聯邦內,某些違反自由、民主等基本準則的行為」,其關注的問題,包括左、右翼的極端份子、恐怖份子,任何對民主、法律和秩序產生威脅的組織犯罪。

為此,德國聯邦內政部長Hans-Peter Friedrich出面聲明,除非有明顯的作為,或是極端團體的成員,才會進入這份觀察名單。目前將以這個標準,再次進行審核。

而在下薩克森邦(niedersachsen)也將對該邦的左派議員進行相關監控,之後還會括及臥底人員。

預計明(26日)在國會將再有一場相關討論。

圖片說明:為1月25日晚間,「德國之聲」英文版,政治議題的快照。當日政治議題,同時出現德國的兩個極端光譜:新納粹(極右)和可能的極左。歷經過極右、極左的政權,時至今日,德國政府在處理這類問題,仍是非常謹慎。(ü)


【TEWA國際新聞台/德國/2012.01.24】法國正式通過「否認大屠殺入罪法」

星期一(23日)晚間,法國參議院以137贊成:86反對,將「否認種族滅絕」的行為入罪。此草案於上個月(2011年12月22日)由法國國會通過,星期一經參議院表決,正式通過。

由於這項法案主要針對1915年土耳其前身的鄂圖曼帝國害死了一百五十萬名亞美尼亞人一事,土耳其政府先前用盡各種辦法,希望阻止此項法案在法國國會通過:威脅將會驅逐法國大使;或是將法國企業排除在土耳其市場外,或中止兩國文化交
流活動。這些威脅沒有讓法國讓步。

正式通過法案之後,土國首相Tayyip Erdogan為此感到極為憤怒,嚴詞指責法國此舉無異是「思想自由的屠殺者」。儘管在外交上,法國和土耳其的關係降到冰點;在商業部份,土耳其目前還沒有採取任何抵制法國的行為。

圖:於伊斯坦堡法國大使館外抗議此法案的土耳其民眾。(ü)


【TEWA新聞台/歷史回顧/2012.01.04】德國《明鏡週刊》65歲生日快樂!

在台灣國人熟知的《明鏡週刊》今天滿65歲了!

1947年1月4日,《明鏡週刊》發行了第一冊!明鏡的前身,其實是1946年由佔領國英軍在漢諾威(Hannover)所發行的週刊--《Diese Woche》。早在二次戰結束前,英、美、法國就達成協議,在德國的媒體必須在戰後改造,以達成「去納粹化、去軍事化、民主化」的目標。因此當時德國若想要成立出版社、報社…都需要和佔領國申請(戰後德國由英、美、
法、俄四國共管)。《Diese Woche》一直到第七冊的發行,才把整個發行工作逐漸轉移到德國人手中。直到Rudolf Augstein,《Diese Woche》總編輯,取得發行執照(Verlegerlizenz),將雜誌改名為《明鏡週刊》(Der Spiegel)。

65年來,《明鏡週刊》對於德國內的社會輿論走向,有重要的影響力,為德國國內重要的新聞雑誌!(ü)


【TEWA 歐洲新聞/2011.08.06/法國】最後一位「粉紅三角標誌」難友離世,見證二戰集中營同志受難史

歷史又一頁翻過,二次世界大戰集中營同志受難者中,最後倖存者巴茲達(Rudolf Brazda)週三於法國東北的阿爾薩斯省去世,享年98歲。

巴茲達1913年出生在德東一捷克家庭,他認為自己的同性戀性向是自然之事,結果他因此在德國與捷克接連遭到牢獄之災。

巴茲達一服完刑後就被送進納粹集中營,待了32個月,所幸死裡逃生。同志也是當年納粹計畫剷除的目標之一,估計約有一萬多人被送進集中營,同志族群的囚衣上繡有粉紅三角標誌以玆識別。

納粹撤走集中營囚犯時,還好獄卒相助,把他窩藏在豬圈中才逃過一劫。美軍解放集中營後,他決定離開德國,定居在法國阿爾薩斯省,他絕口不提當年被送進集中營的真正原因。要到1980年代,二戰集中營的同志族群受難史才漸漸為人所知。

巴茲達沉寂多年,直到2008年才鬆口。德國當年設立了獻給「粉紅三角標誌」族群 ---二戰同志受難者紀念碑時,原本以為倖存者均已逝世。後來邀請巴茲達到柏林,在市長陪同下向紀念碑獻花致意。2010年他出版「一個『粉紅三角標誌』受難者的歷程」一書,也受邀至學校演講。

今年四月,他獲頒法國榮譽軍團騎士勳章,四個月後在睡夢中安祥去世。他的葬禮週一在阿爾薩斯米魯斯城(Mulhouse)舉行,骨灰將依其意願與他已逝伴侶相伴。

法國社會黨(PS)向巴茲達公開致意,讚揚他生前致力保存歷史記憶,對抗恐懼與排斥同志的社會偏見。1981年密特朗總統任內將同志關係除罪化,法國社會黨希望世界各國都能如此。全球目前有80多國仍將同志關係視為違法,七個國家則可能對同志懲處死刑。(法國媒體綜合報導編譯)â


【TEWA國民大戲院 /2011.02.28/西班牙】
「對人類來說,過往與未來居然莫名地如此相似。
告訴人們過去之事,也許幾乎就是在告訴他們未來如何演變?」/ 巴爾札克

西班牙佛朗哥獨裁政權1975年倒台,西班牙雖已邁向民主社會,2007年也公佈了「歷史記憶法案」(Ley de la Memoria Histórica),但近年來如西國法官因調查獨裁政權之害遭打壓一事,顯示西班牙近代史仍有許多待釐清之處,歷史記憶與轉型正義仍有待持續推動。TEWA國民大戲院在此推薦紀錄片「
西班牙歷史記憶之路」(Los Caminos de la memoria)。

佛朗哥高壓統治下,三十萬人遭舉發,六萬人遭處決,四十萬人遭囚禁,十幾萬人失蹤。約三萬多名西班牙人不知道生身父母的身分,因為他們一出生就被法西斯當局從父母身邊奪走,怕這些小孩受到赤色思想「污染」。還有成千上萬流亡西班牙之外的民眾,以及眾多被法西斯政權送往德國集中營的西班牙共和國派人士。片中也提到馬德里卡拉巴仟監獄(Carabanchel),當年囚禁了不少反佛朗哥人士,還有Salamanca歷史記憶中心,收藏了許多西班牙內戰與法西斯政權迫害歷史資料。

西班牙的歌舞與陽光,只是這個國家表面的浮光掠影…

影片預告(法/西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RDysbAhvt0


【TEWA歐洲新聞/2011.01.25/法國】遲來的正義,經濟施壓的結果?----法國國鐵為二戰時參與運送猶太人罪行致歉

法國律師畢東(A.Bitton)2006年起積極奔走,希望法國國鐵(SNCF)能補償二次大戰時他們運送到納粹集中營的猶太人受難者。法國國鐵公司本週二舉行公開儀式,總經理承認當年法國國鐵受納粹之控制,成為「納粹種族滅絕機制的一環」,他向當年遭遣送往集中營的猶太人受難者正式致歉,並承諾將當年死亡列車的起點---波比尼車站(la gare de Bobign
y)改成紀念館。

法國國鐵總經理貝畢(G.Pepy)在儀式中表示,必須要正視過去,知道與了解這段歷史,讓歷史記憶永駐,記取教訓,成為生命中的課程。他向當年納粹受難者、受難者家屬與子女以及他們的苦痛鞠躬致意。

波比尼車站位於大巴黎地區東北,地理位置幽靜,遠離市區,或許因此當年被選定為運送猶太人前往集中營之處。1943年七月至1944年八月,約有兩萬多人從波比尼被送往集中營,其中大部分是猶太人。

畢東律師對法國國鐵遲來的道歉並不感到生氣,他認為法國國鐵只想用最少的花費來處理這樁歷史悲劇。他指出,法國國鐵從2006年來根本不正視他與受難者要求道歉的事,今日所以會正式致歉,原因來自美國市場的壓力。法國國鐵計畫在美國佛羅里達州與加州開闢高鐵路線,結果遭受當地猶太裔受難家屬抗議,要求法國國鐵對二戰共犯之事致歉。畢東律師認為,法國國鐵怎能以為幾句話道歉就可以了事,卻不考慮補償受難者家屬。

他曾向法國行政法庭提出救濟行動,但遭高層駁回無效,法國行政法部門認為,法國當年受制於納粹德國佔領勢力才這麼做的。(法國媒體報導綜合編譯)â


【TEWA 國民大戲院/2011.05.08/地中海歷史】
法國與阿爾及利亞之間難以面對的歷史之章----「光榮時刻」,5/13上映。

這部片當初還沒有上映,就因為題材敏感,觸及法國與前殖民地阿爾及利亞錯綜複雜的歷史過往,引發意見不同人士在坎城示威抗議。然而,本片並非如示威人士想像,一味歌誦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阿裔導演不避諱描寫這場爭鬥中阿國獨立陣營同門鬩牆的黑暗面。

影片開頭,只見三位男主角童年時,跟隨父母被阿國本地頭人與法國殖民警察聯手驅離世代相傳的幾分田地,好迎接跨
海而來的法國殖民者。只因為小農父母不懂得「文明」社會的規矩,沒有白紙黑字的田契。

片中也可以看到傳媒塑造的鮮明亮麗法蘭西背後其他故事,如阿爾及利亞殖民地在法民眾1961年十月十七日的巴黎大遊行,遭法國警察強力鎮壓。當時阿爾及利亞殖民地人民必須遵守嚴格的宵禁規定,在同時期的殖民地僑民中行動更受限制,儼然共和國次等公民再下一等。而巴黎不只是香頌飄揚的浪漫花都,也曾發生過許多觸動人心的抗爭歷史。

號稱以人權立國的國家,也是慢慢學習與修正而來...(â)

台灣版預告片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O9i26YmDjDc


【TEWA國民大戲院 /2011.02.28/西班牙】
「對人類來說,過往與未來居然莫名地如此相似。
告訴人們過去之事,也許幾乎就是在告訴他們未來如何演變?」/ 巴爾札克

西班牙佛朗哥獨裁政權1975年倒台,西班牙雖已邁向民主社會,2007年也公佈了「歷史記憶法案」(Ley de la Memoria Histórica),但近年來如西國法官因調查獨裁政權之害遭打壓一事,顯示西班牙近代史仍有許多待釐清之處,歷史記憶與轉型正義仍有待持續推動。TEWA國民大戲院在此推薦紀錄片「
西班牙歷史記憶之路」(Los Caminos de la memoria)。

佛朗哥高壓統治下,三十萬人遭舉發,六萬人遭處決,四十萬人遭囚禁,十幾萬人失蹤。約三萬多名西班牙人不知道生身父母的身分,因為他們一出生就被法西斯當局從父母身邊奪走,怕這些小孩受到赤色思想「污染」。還有成千上萬流亡西班牙之外的民眾,以及眾多被法西斯政權送往德國集中營的西班牙共和國派人士。片中也提到馬德里卡拉巴仟監獄(Carabanchel),當年囚禁了不少反佛朗哥人士,還有Salamanca歷史記憶中心,收藏了許多西班牙內戰與法西斯政權迫害歷史資料。

西班牙的歌舞與陽光,只是這個國家表面的浮光掠影…

影片預告(法/西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RDysbAhvt0

西班牙薩拉曼卡歷史記憶中心(Centro Documental de la Memoria Historica)http://www.mcu.es/archivos/MC/AGC/index.html
2007年西班牙國會通過的歷史記憶法案,其中就要求成立薩拉曼卡歷史記憶中心,把西班牙內戰歷史檔案納入館藏。(â)


法國二戰舊帳:法國國鐵致歉 (5 張相片)
【TEWA歐洲新聞/2011.01.25/法國】遲來的正義,經濟施壓的結果?----法國國鐵為二戰時參與運送猶太人罪行致歉

法國律師畢東(A.Bitton)2006年起積極奔走,希望法國國鐵(SNCF)能補償二次大戰時他們運送到納粹集中營的猶太人受難者。法國國鐵公司本週二舉行公開儀式,總經理承認當年法國國鐵受納粹之控制,成為「納粹種族滅絕機制的一環」,他向當年遭遣送往集中營的猶太人受難者正式致歉,並承諾將當年死亡列車的起點---波比尼車站(la gare de Bobign
y)改成紀念館。

法國國鐵總經理貝畢(G.Pepy)在儀式中表示,必須要正視過去,知道與了解這段歷史,讓歷史記憶永駐,記取教訓,成為生命中的課程。他向當年納粹受難者、受難者家屬與子女以及他們的苦痛鞠躬致意。

波比尼車站位於大巴黎地區東北,地理位置幽靜,遠離市區,或許因此當年被選定為運送猶太人前往集中營之處。1943年七月至1944年八月,約有兩萬多人從波比尼被送往集中營,其中大部分是猶太人。

畢東律師對法國國鐵遲來的道歉並不感到生氣,他認為法國國鐵只想用最少的花費來處理這樁歷史悲劇。他指出,法國國鐵從2006年來根本不正視他與受難者要求道歉的事,今日所以會正式致歉,原因來自美國市場的壓力。法國國鐵計畫在美國佛羅里達州與加州開闢高鐵路線,結果遭受當地猶太裔受難家屬抗議,要求法國國鐵對二戰共犯之事致歉。畢東律師認為,法國國鐵怎能以為幾句話道歉就可以了事,卻不考慮補償受難者家屬。

他曾向法國行政法庭提出救濟行動,但遭高層駁回無效,法國行政法部門認為,法國當年受制於納粹德國佔領勢力才這麼做的。(法國媒體報導綜合編譯)â)

http://www.lexpress.fr/actualite/societe/justice/deportation-la-sncf-veut-se-payer-une-memoire-a-moindre-cout_955570.html
http://www.europe1.fr/France/Les-regrets-de-la-SNCF-sur-la-Shoah-385065/


【TEWA歐洲新聞畫面回顧 /2011.03.03/法國】法國國家視聽檔案館(INA)館藏當年迪奧創始人姪女與英籍納粹人士聯姻的訪談 (請注意影中人家中佈置與佩帶的納粹飾物)
迪奧小姐:「...(我的個人目標?)保持亞利安種族純淨,不與其他種族混合...」
(3:18)記者:「您是否會教導您的子女,(如您夫婿所屬政黨)去憎恨猶太人?」
迪奧小姐:「這並非什麼憎恨,只是我們不想要猶太人出現在『我們』的土地上,就是這樣而已。」
記者:「您心目中的英雄?」
迪奧小姐:「『領導』(指希特勒)。」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uVm8GwtP18
法文相關報導
 http://www.tdg.ch/mademoiselle-dior-vantait-merites-nazisme-2011-03-02


【歐洲新聞/2010.10.07/法國歷史】平平都是阿法近代史電影,反應差很大:

為什麼法國右派讓殖民主義還魂?

法國讀者們或許還記得,2006年描述為法賣命的殖民地老兵的影片「光榮歲月」(Indigènes),在法國全國造成全國一致的和諧景象。五位男主角同獲坎城影展最佳男主角獎,上映第一週票房就衝到80萬歐元左右。法國政治人物也趁機表現,前總統席哈克表示會重新估算法國前殖民地老兵養老金。(原文過長,全文見)

(法國「電視全覽」雜誌第3167期片段編譯)â)


【歐洲借鏡/2010.09.17/德國】學習面對歷史爭議,增進學生批判能力:

近來國內教育界與學者為了高中歷史課綱草案爭議又起,TEWA在此轉貼Blahblahblah部落格的德國高中歷史考題,看看德國教育界如何測驗高中畢業生,希望學生學到什麼。也歡迎讀者們提供歐洲高中歷史課本資料,供大家借鏡。

更多內容請看Blahblahblah部落格http://btw.typepad.com/blah/2007/05/post_2.html


【歐洲新聞/ 2010.06.15 /英國‧愛爾蘭】

還原歷史真相不嫌晚:北愛「血腥星期天」事件報告38年後終出爐

英國史上耗時最久,也最昂貴的調查報告終於在本週二出爐,它就是著名的「血腥星期天」事件報告(Bloody Sunday)。1972年14位天主教徒在北愛Londonderry遭空降部隊射殺,38年後這份厚達五千頁的調查報告終於出爐,耗資兩億三千萬歐元,整合2500份證詞,完整呈現在公眾面前。

英國首相卡麥隆將在議會與Londonderry兩地發表談話,Londonderry當地聚集了許多示威者,期待英國政府能正式還給當年死難者清白。

1972年1月30日星期天,北愛Londonderry十三位捍衛公民權利的天主教示威者被英國軍隊射殺,其中六人才17歲。第十四人垂危數週後死亡,另有14人受傷。

1998年,英相布萊爾請法官塞維爾(M.Saville)開始調查「血腥星期天」事件,原本計畫2005年完成,但因事情相當敏感,拖延至今才告一段落。

塞維爾法官與其加拿大以及英國同僚調查顯示,英國軍隊當時聲稱,動武是為了還擊示威者開槍,然而事後調查顯示,現場找不到任何槍械,也沒有軍人受傷,這些證詞與1972年英國法官數週內就完成的558字報告完全相反。

當年死難者家屬希望政府能還給罹難者清白,其中有些家屬希望將當年涉入的軍人送交司法審判。其中一位參與的英國軍人表示,他自己就開槍射殺了四位示威者,即使他看到其中一人手上揮舞著象徵停火的白色手帕。

目前英軍正在阿富汗作戰,如果就「血腥星期天」事件審判「服從命令」的軍人,英國軍方擔心這樣的做法對軍隊階層關係造成影響。當地的新教徒則不贊成審判涉入軍人。上百名當年參與事件的空降部隊均遭特赦,希望終結當地三十年來天主教徒與新教徒間的恩怨衝突,約有3500人喪生。

北愛天主教民族主義者將「血腥星期天」事件視為一大重要象徵,這讓他們日後的武裝起事有所憑藉。1972年當年有472人喪生,其中有上百名士兵。

週二早上,六十多位罹難者家屬走上Londonderry街頭,重拾1972年以來中斷的「得利」(Derry)天主教徒遊行傳統,數千人等著看大銀幕上轉播英相卡麥隆的演說。示威者含著淚水,高舉「讓真相自由」的標語。一位罹難者家屬宣稱:「我們不需要道歉,我們無法向死難者道歉。」他的演說獲得在場民眾熱烈掌聲。

北愛目前由兩大宗教勢力合組政府,Martin McGuinness1972年時身為愛爾蘭共和軍二號人物,目前是Peter Robinson身邊的副首相。「血腥星期天」事件調查報告出爐,將對聯合政府是項考驗。(法國巴黎人報)

http://www.leparisien.fr/flash-actualite-monde/ulster-38-ans-apres-bloody-sunday-les-catholiques-esperent-la-verite-15-06-2010-965483.php

2012年10月4日 星期四

台灣媒體裏的中國幽魂 (by 佛國喬)

戰後以來,除了少許敢與中國國民黨對立的媒體之外,中國民族認同一直是台灣媒體界最核心的工作宗旨,余紀忠、蔡衍明都不諱言對於台灣被中國併吞的期待,王效蘭則直說「別叫我台灣人」、「你們台灣人真可惡」(後者指尖閣諸島爭議);認同本身無可厚非,但支撐該認同的權力機制如何運作,就值得大大檢討了。

  《戒嚴遺產》

 在兩蔣時期,這類媒體一直與國民教育洗腦工程互相支援,並且憑著「戒嚴經濟體制」,大發民主國難財。解嚴後媒體市場自由化漸完成,它們不僅沒有遭到清算,反能憑借之前文化殖民成果與既有品牌優勢,繼續稱霸媒體圈,相關人員擴散至各電子媒體。

 當中國民族認同漸失擁護後,則改以言論傾銷來守住市場佔有率,立場不妥協、賠錢不在惜,因為它們已經另有金主或另有回報管道,無需單獨面對台灣民意市場的考驗。

 理論上,媒體們的政治傾向分佈,會反映著民意分佈,但在電子媒體裏,中國民族認同媒體的市佔率,卻遠遠超過支持該立場的民意比例,這起因於政府對頻道此罕有資源的分配不當,明顯偏頗特定認同;民進黨曾經弱勢執政,無力進行矯正,國民黨班師回朝後,更不可能更動此不公不義狀態。

 《中國幽魂的質變》 

 約莫2006年左右,中國國民黨開始高張「聯共制台獨」旗幟,親近該黨的台灣媒體也產生質變,在很短的時間內,從原本的中國民族認同立場,跳進擁護中國極權-民族主義的洪流裏,即從本來對中國之身份歸屬與相關符號的堅持,轉變為對中國國力的稱頌與擁戴,從精神性的「親中(反共)」變成利益導向的「親中共」。

 現在看來,儘管蔡衍明所說的「中國許多地方都很民主」,以及對中國置入性行銷的辯護,並沒有出現在余紀忠的口中過,但我們很難保證他若活到現在,會如何看待所謂的「中國崛起」?畢竟,這類媒體在二十世紀時觀黨國而後行,跟在二十一世紀觀中共而後動,其服從最高威權的本質是前後相連貫的。

 財務危機的中時之所以會變成旺旺中時,其實都可以視作上述質變的結果,其無法避免的副作用,就是中國傳媒市場規順利向台灣擴張:最支持中共政權、最可受中共政權使弄的有錢人,就是合作對象。

 《民主的內建式危機》

 二十一世紀以來,中國共產黨與中國國民黨相濡以沫的關係,早就是公開的:前者靠著後者的勝選,加強其統治的合法性,後者靠著前者對台壓力,取得政權;而體現該壓力者,又以親中媒體的聯手恐嚇最具效率。

 2004年惟覺的「連宋沒當選、台灣會血流成河」,2006年的紅衫軍運動,2012年張榮發的「沒有九二共識、台灣經濟會很慘」…都獲得親中媒體以誇張的頻率、毫無平衡的手法強力放送。

 另外,當我們對中國市場是無條件地擁抱,對於民主防衛機制無所意識時,言論自由必定會降服於進軍中國市場的誘惑,三立電視台換掉鄭鴻儀節目就是例子;請注意,從2012年開始,中國傳媒市場規則的向外擴張,已經轉變成中國言論規則的向外擴張,中共有權力決定台灣人應看到什麼樣的政論節目。

 媒體生態的惡化,對於有識之士而言,當然是台灣民主一大威脅,但很諷刺地,國人是無法聯手對付之,因為此民主危機,恰恰好也是中國國民黨未來可不斷打贏選戰的利基。講白一點,我們的民主的勝選遊戲規則,帶來我們民主的危機,所謂「民主的內建式危機」是也。 

如今所見,中共所支持的在台政權執政後,台灣人權與新聞自由之國際評比皆倒退,這本是早可預見的。

 《中國因素不只是認同也是民主與否》 

 當中國認同變質成中國極權-國族主義後,檢討台灣媒體圈的「中國因素」,已經不一定要鑲進統獨或認同原則裏去思考,光是「全世界最大獨裁政權的在台喉舌」這一點就夠了。

 但是,若連這一點,都要被中國國民黨支持者視作為統獨激化,那我們的確該想想:是不是台灣的統獨分野,已經同時是支持獨裁與支持民主的分野了?其實,回首看看台灣的媒體史,作用於權力場域中,那不散的中國幽魂,不就是一直站在民主的對立面嗎?

原發表處:http://www.thinkingtaiwan.com/articles/view/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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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連結 文如下,討論見連結

我一直認為旺旺作為食品工業可以賺這麼多錢是很誇張,果不其然,原來是中共在背後塞錢。
http://ppt.cc/wHiE

恩庇侍從主義(clientelism)一直是台灣政治學裏研究地方派系最重要的關鍵字,當年由此概念所串起來的「國民黨-地方派系-地方」關係,已經改由「共產黨-大台商-其台籍員工」所取代,大台商及知名藝人(文化商品台商)都懂得這套「統戰經濟學」,競相向國共二黨政治效忠以大賺其political rent。

因為違反民主原則、有礙共和精神,政治改革均需思量如何抑制clientelism,我們可以透過政治透明化及自由市場化來對付前者(地方派系型的clientelism),但對於後者(台商型的clientelism),我們束手無策,也就是說,台灣長了一種民主之病,是不存在葯方的。

2012年9月2日 星期日

不見轉型正義的媒體改革 (by 格瓦推)



這才是對旺中說幹的理由


中時自余紀忠始,就是殖民者打手、法西斯政黨幫兇,其於政治、人權、文化各面向迫害台灣諸事,本文不再多言。這種體質邪惡的媒體(連結),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不只沒被清算改造,反而借90年代自由化的浪潮成功漂白;並奠基於來自戒嚴時期的既有優勢,輕易執輿論之牛耳;其污名化台灣解殖運動的聲音,也在「多元」的表象中除罪。

中時由親中國國民黨而親中國共產黨一點都不突兀。事實上,威權時期在台灣的既得利益團體與個人,在民進黨執政後,其國族認同明顯回歸對岸,並喧囂無忌。余中時與蔡中時一脈相承,有共同的親中本質——對內親ROC,對外親PRC——皆為「統一」喉舌,所差別的只是文人與商人的階級品味。

「六四不是屠殺!」——這是蔡衍明在《華盛頓郵報》的反人道宣言。拜其手法粗糙、言辭不修所賜,王丹、黃國昌等學者先後發起了拒絕中時運動——對「台灣媒體作為中共代言人」的控訴。隨著中嘉併購案的進展,惡質媒體壟斷言論場域的憂慮益甚。最後因中時以下三濫手段對付反對者(黃國昌、陳為廷),引爆群眾怒火。總的說來,這是一場反對挺中媒體壟斷台灣言論場域的運動。壟斷是惡,挺中更是反人道、為敵喉舌的極惡,不容親中勢力壟斷台灣媒體,才完整表述了反旺中的理由。

隨著前中時們與藝文界一棒接一棒地表態,反旺中運動看似烽火燎原,令人振奮。但弔詭的是,運動的核心訴求逐漸滑動到「反壟斷」,最初發起拒寫拒買拒看中時運動的主因——中時違背民主社會的共通價值——卻退居一隅甚至消音。只剩「反壟斷」,不見「反親中」。為什麼?因為這場動員的論述權已被最擅長文字工具的媒體人與作家掌握,而這群人的多數(≠全部)恰恰是在國族認同的場域中與台灣意識敵對。這些士大夫階級只是反對米果商人的粗暴與侮辱斯文,卻不會反對與中共唱和,更不會反對余紀忠及他們過去所代表的中時價值。他們以看似理性進步的語言,將這場運動本來要鬥爭的對象——親中,用「反托拉斯」的名義卸下;以「去政治化」的社運毒藥再次讓公民運動脫離歷史與現實脈絡,保全元兇首惡。在這場失去敵人的戰場中,他們是最大的贏家:除了可向庶民展示進步的身影,並再次確立他們的專業權威,最重要的是——保衛了他們的專業領域不被轉型正義。就如佛國喬所說:「反旺中的理由應是多元的,但一個被『反壟斷』所壟斷的運動,終將淪為一場保守行動,此性質適足以讓反旺中的『最後一棒們』來亮相並接受掌聲。」


 難道仙貝商人惡搞以前,中天就可看?中時就可買?


或許有人主張:以「反媒體托拉斯」作為最大公約數,可讓運動能量最大化。但旺中之惡,不只是言論壟斷,更是「親中媒體壟斷台灣言論場域」。中國是台灣的雙重敵人:對內,中國(ROC)殖民未解;對外,中國(PRC)野心未消。言論場域被犯下反人道罪行的敵人宰制,比單純的媒體壟斷嚴重多了。不論罵幹的方式多優雅,罵幹的理由才是重點。當我看到這一波運動的高峰是因為旺中踩到很多人的紅線,而這紅線是在新聞倫理的尺度,不是「否定六四為屠殺」的人道問題,我深深為台灣悲哀。在記協與媒改團體發動的901反媒體壟斷遊行中,雖不乏因「反親中」而參與的身影,但主辦單位的四大訴求:「要新聞專業、要旺中道歉、要NCC監督、反媒體壟斷」,卻刻意忽略這一波民意動員的濫觴——抵制中共代言人。我敬重這些一本初衷的人權鬥士,他們以個人的身份在遊行隊伍中指出真正的敵人,儘管他們的指控被邊緣化於「反壟斷」的壟斷中。我也期待台派團體,你們應堅持是非,爭取發聲的權力,將失焦的抗議拉回正軌,而非委曲求全。我譴責記協等主辦單位,不論你們內部如何進行路線辯論,呈現在大眾眼中的結論就是:你們只爭取合乎媒體工作者專業認知的媒體改革,卻無視閱聽公民對親中媒體轉型正義的要求。這種放棄轉型正義的改革,不只是對人道精神的褻瀆,改革的結果也只是新瓶裝舊酒罷了!


控訴中國罪行,抵制挺中媒體——向隊伍中的人權鬥士致敬(連結




同時,我為這場運動的位移惋惜不已。台灣媒體之惡,當然不只在中時。從學界的養成到業界的氛圍,讓一代代的媒體人,不論寄身何處,其文化品味與價值認同多(≠全)與中國人(包括ROC與PRC)親和。讓這些人主導媒體改革的後果,就是放過最邪惡的親中體質不去追究,反而將反旺中戰場去意識型態、去政治化,這會:(1)錯過了藉由批判蔡衍明同時清算中時歷史之惡的機會,「反壟斷」但不「反中時」(不反余紀忠的中時,當然不是反中時);(2)幫親中媒體人打擊蔡衍明,而不是為台灣人打擊中共代言人。中時的親中之惡若冀望於親中媒體人的改革,就像期待國民黨的歷史罪行由國民黨員進行審判一樣荒謬。如何處置從余紀忠到蔡衍明的中時?這不是媒體人的專業禁臠,我們需要的是公民公審的轉型正義。


請鬼拿藥單



反旺中運動若能由具有台灣意識的組織主導,核心訴求堅持在「反對親中媒體壟斷台灣言論場域」,將反親中與反壟斷綁在一起。如此是否會因為「太政治」而失去運動能量?我以二點釋疑:


第一,因為蔡衍明的粗暴,現在不反旺中就不夠文藝、不夠知識份子、不夠清流、不夠布爾喬亞、不夠假掰...所以可以主場之姿,不拒絕甚至邀請那些頂著「進步公民」光環的親中媒體人與作家共襄盛舉,但要堅持「反親中勢力壟斷」的主軸,不容模糊取巧。以這種鮮明的訴求為前提,他們若願意參加並貢獻專業,可視為喜事一樁;他們若拒絕,也很好,這是逼鬼現形。非常可惜的是,現實正好相反,在媒體人的主場中,台派的反中訴求被極弱化,還出人出錢去幫該被轉型正義的媒體人打一場業界的資源爭奪戰——台派出兵,親中媒體人接收戰果。


第二,「社運必須與政治/政黨切割」是社運界最包藏禍心、最天真、為國民黨量身訂做的主張(連結)。這種主張在一群親國民黨社運份子與天然呆(無知公民)的合作下,一次次成為台灣社運的基本調性,也一次次讓社運無法達成目標(或許這才是去政治化的目的?)。社運本來就是一種政治運動,應透過政治槓桿逼迫政黨表態:歡迎認同此理念的政黨共壯聲勢,使運動能量最大化;譴責拒絕合作的政黨,讓有改革理想的公民認清是誰阻礙社會進步。為使社運目的最大可能實現而結合政治,與為避開政治而切割政治,兩者都具有政治考量,但何者對理念忠誠?至於與政黨合作是否會削弱社運能量?2010年兩次反美牛連署的落差(連結),足供思考。發起運動的組織作為主人,政治人物作為客人,主客分際清楚,就沒有被收編的疑慮。不待政黨表態就迫不及待地宣稱「不希望政黨介入」,其結果只有一種:支持運動訴求的政黨不能去或只能低調甚至失語地參加;與運動訴求對立的政黨可以正大光明地迴避表態——最後以纖弱之身打一場不知敵友的迷糊仗。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但社運可以是上街走走



中時的體質——作為殖民者與法西斯政黨的打手——從前至今未曾改變,反旺中卻不反中(中=國民黨+中共),緬懷余紀忠及前中時的聲音就會層出不窮:文人余紀忠主中時則優,商人蔡衍明主中時則劣。這種訴求只是以階級品味魅惑群眾、爭奪資源,卻默許媒體作為法西斯雙中政黨的爪牙。蔡衍明的中時是真小人,臭得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余紀忠的中時是偽君子,其集團記者與一票親中知識份子、文人合作,以相對高明的文字能力披上「質報」外衣,禍台於眾人不察。因為蔡衍明的禍台術太粗糙,所以為禍遠比余紀忠小(前中時的內心戲:為祖國喉舌不是這樣玩的)。這一波針對中時的媒體改革運動,以「反壟斷」的大旗遮蔽轉型正義的力量,若最終目標是將橫柴入灶的粗鄙商人趕出士大夫樂園,讓中時再度中時,我寧願旺旺繼續中時。



延伸閱讀


◎〈不見轉型正義的媒體改革 續篇〉(by Raven)(連結

不見轉型正義的媒體改革 第三篇〉(by 佛國喬)(連結

◎〈旺中傳媒的邪惡是必然,還是偶然? + 豈止低級? (關於《罵幹的方式》一文) (by 佛國喬)連結

◎〈對旺中惡行表態之必要(by Raven)(連結

◎〈媒體的集中化與惡質化(by 老皮蛋)(連結

◎〈讓我們重新補課(by 新一,想想論壇)(連結

◎〈反「旺」「中」(by 林世煜)(連結

◎〈短小說《藍綠共業》(by 佛國喬)(連結


超克社運專輯(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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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反旺中,不反也罷,不如不反!〉(by 蔣化慈)

KMT-ROC在後解嚴時期得以繼續對台灣進行排他性社會控制的原因恰恰緣於其權力運作的不可見性、非人格化、分散配置與功能分化而使其有別於政治/經濟自由化以前之國家機器的高度可見(警總/人二)、人格意志(兩蔣父子)、權力集中(黨文工會)與功能單一(言論統制)。換言之,殖台勢力透過政治/經濟的自由化歷程得以讓黨國機構公辦轉民營並化整為零地進入台灣社會的日常網絡中(殖民話語的道成肉身;系統之滲透生活世界),至此鮮明的強人意志幻化為自明的市場秩序,肅殺的軍警特務換裝為匿名的鄉民網路,垂直集中的管制機關改規為水平分散的媒體/名人,一言堂式的言論市場也特化/分化為漸層性的言論光譜.

然而在威權政體轉型黨國價值卻未轉型的情況下,KMT-ROC卻從獨佔事業變成自由市場競爭下的領導品牌;社會監控從國家/社會軸轉為自主執行黨國意識形態(或反政治動員)的網路紅小兵;文工會/新聞局的條子則改由繼受威權時期言論市場的經營者與接受KMT-ROC"完整"國家文書教育的專業新聞人按其"不分藍綠"的"藍國人"良知"自行"決定報導內容;而原先單一規格的言論市場則發展為貌似眾聲喧嘩實則合奏ROC-Taiwan交響曲的管弦樂團,至於演奏中不同聲部對殖民勢力的態度差異亦不過從投懷送抱,欲迎還拒,到故作矜持的"多元"言論市場爾爾(在同一個文化原則下進行"鬥爭"的諸多群體恰恰構成了一個"民族").

想想看這個已發展出複雜多樣的內部分工與自我完足的生態系統(多層政治食物鏈,光譜各層相互說明其存在理由)暨以特化器官[專業自主]、擬態[以台之名]、保護色[人權修辭]成功欺敵與制敵的人造濕地突然間跑來一個被渠等目為財大氣粗還具台性的大老闆要重新整地、排水造陸而後進行單一經濟物種的工業化生產,這怎能不引起已建立"生態平衡"之渠等的氣急敗壞呢!一個已讓台人自然化於KMT-ROC之支配而以超級大國民自居的自然生態保護區就這麼被粗暴地弄回斧鑿痕跡甚明與大老闆現身說法的原貌,不就讓KMT-ROC於解嚴後的整個"整形正義"工程功虧一簣,讓這個藉由ROC-Taiwan之語意的兩可曖昧性支撐起來的台人自主幻象破滅,讓這些自以為躋身KMT-ROC名流俱樂部的雅台客身份現形.

對於2000年左右發端之"台客"蔑稱自然化運動,絕大多數知識圈台青的不以為意甚或大敲邊鼓說明了文化上二代吹台青的廣大存在,而一個對台灣之"社會存有"採取否認/奇趣/貶抑/紆尊姿態的"知識菁英"既不成其為"社會菁英",其運動自然也不成其為同時以所處社會為主體/客體的"社會運動"而僅屬拿社運語彙當潮T Logo的仿嬉皮轟趴爾爾 2005年"台客"風潮正盛而"台客"一詞之社會倫理問題的爭議性也被提出時,呈現最多"文化論述"而為此一蔑稱飾以花朵的恰恰就是此間知識台青目為質報標竿的"前中時",忝居其後的則是作為文化聖地之機關刊物的"誠品好讀"呢!撫今追昔,讓人不禁為今之901是否不過另一場拿蔑稱當正稱,拿反動當進步的"台客"搖滾演唱會擔憂哇!.

不過與那個以紆尊/敢曝為基調建立蔑稱自然化之正當性基礎的演唱會不同的是,旺旺中時真的"翻轉"了那個以雅"台客"作為KMT-ROC二軍/小聯盟再自驕/分潤於真"台客"之ROC-Taiwan的二重文化階序,而此一階序或"翻轉"後之階序皆不過威權時期政治菁英二重結構的復刻版(即KMT-ROC中央黨政菁英--台籍地方菁英--地方社會台籍民眾之間藉由兩組利益/忠誠交換關係維繫KMT-ROC對台統制的恩庇-侍從主義).在此一翻轉後的文化階序中,"中央"從ROC換成了PRC,而原先以為安全/乾淨/自主的中間菁英位置[或中產/中道/中智/中庸]卻讓渠等目中屬真"台"等級的台籍紅頂商賈所取而代之(雖不"自為"卻"自在"的台灣人),雅"台"等級的渠等這會兒卻淪為地方庶民的真"台"位置了("庶民"一詞恰恰渠等正當化"台客"蔑稱的紆尊用語,真被擺到"庶民"位置時卻紆尊不起來了),這些"侍"從於KMT-ROC文化領主的武士們對於訓練農民使用粗暴洋槍砲來取代武士道作為奉"公"手段當然就忍無可忍了(所以蔡董和余老之間的文化形象反差是絕佳的活動宣傳海報襯底圖)

因此這個運動當然會拒絕反映台灣主要社會矛盾之政治代理人的參與,一方面除了可以繼續玩藍綠都爛藍國不算的偽中立把戲,再則這些從ROC國家而非台灣社會同時取得精神利益與物質利益的食ROC文化俸祿者其改革對象本非此一二重文化階序,亦即一個以"中/台"對位於"雅/俗"的文化分工結構,一組以"中/台"序定尊/卑、現代/前現代、文化/自然之對偶性倫理關係的萬古剛常(始終以"名"為外源象徵事物的台人無法在文化上自我立法,則從"實作取向"與"作件意識"中解放出產業升級的可能性何在?).此處作為"雅"台客之精神利益的"雅"係分潤於"中"而非渠等目中以"俗"為本質之"台"的自我演化為可雅可俗;而自認不受金錢收買因而可對旺中擲石的渠等其物質利益實則鑲嵌於作為傳播媒介之元媒介的語言壟斷上(蔡老闆的媒體商業壟斷能跟KMT-ROC的語言文化壟斷相比嗎?事實上替前者鋪平道路的正是後者哩!語言政治與印刷資本實乃理解台灣媒改運動的關鍵脈絡,然以中文印刷資本主義為利基的渠等怎可能引刀自宮?)

質言之,這個媒改運動之作為ROC-Taiwan文化中產階級之保守市民運動的體質在重重國王新衣蔽體下仍可被本土小童一語道破.渠等念茲在茲的並非台灣社會之自我再現結構的闕如,而是殖民支配結構下二重文化階序之居間者的代理權問題(諸如"大老粗"、"米果商人"、"PRC下錯棋/選錯人"等反旺中常用語可為此心態之絕佳佐證;其運動實效則無非保守勢力的清理門戶以最佳化殖民結構爾爾);其汲汲營營的目標更非台灣社會脈絡中的新聞自由與作為此一自由結果之台人對於自身命運的清明("不分藍綠"一語恰恰是保留藍綠格局的最佳防腐劑).恰恰相反,渠等保守一個以台人之文化無產與語言奴役狀態撐起來的新聞專業與報業自由(在地下街美食廣場給中文台青收狼藉杯盤的不是外籍移工而是本土籍的台語常用歐巴桑;"欺壓"外配的也恰恰就是沒落偏鄉之低社經地位的台語夫家,以"國/台"文化作為分工基礎之雙元勞動市場的長期存在於台灣與其間之不平等交換怕是拿移工/外配作為移民實邊策略者怎麼樣都看不到的人權菜色吧!).

藉著把台人的枷鎖打磨得像對讓其自由飛翔的翅膀,渠等讓台人繼續無知於或自然化於其客體狀態與文化他者的身分("台客"一詞說明了台人之作為自身社會文化他者的身分,而這也是"前中時"等新聞專業良心之標竿機構戮力飾此詞以花朵的原因).這個奠基於具封建性之標準文化上的新聞專業過去扈從於政治有力者,且恰恰靠著此一作為ROC-Taiwan唯一合法認知媒介之中文的排他性/壟斷性,其得以進行歷史洗錢而能轉個頭變身為弱勢群體的解放英雄,此實生殺予奪繫於一"人",落後無知民族之壓迫者與解救者均系出同族的東方主義電影老套哇!若資本集中或商業壟斷的做法將"可能"導致言論限縮而須呼群保義,那麼在台灣社會已日常"實踐"歷一甲子之久(橫跨解嚴年代)的語言/文化壟斷所致之言論/觀點壟斷豈不更應知所興革?(2005年"台客"風潮正盛時,其流風所及可謂望風披靡,ROC中文平面/電子媒體對此一蔑稱一片叫好叫座之勢,連號稱台灣優先的自X一報都不能免俗地下了"不要污名化台客"這樣的標題,新聞從業人員基於ROC文化本位而有的專業自主行動所致之言論集中/觀點壟斷現象於此可見一斑)

所以旺中該不該反?如果抽離台灣的社會歷史脈絡而僅能"普世"地談媒改,當然或許好像應該反!但如置入台灣社會歷史脈絡中看"台灣"的新聞自由,而此一自由只能透過那些無視台人社會群體文化壟斷只看國家中文新聞專業自由的一群人來代理,則其相關作為最終也只能讓吾等身上的枷鎖顯得更自然,更可親,如此則不反也罷!則不如不反!蓋自由的普世性價值奠基於其剝奪/解放之實踐脈絡的特殊性,其價值之應然面亦立基於行動者之在地告白的實然面.因而ROC-Taiwan一地將普遍性與特殊性對立起來的這種特殊的"普世人權"觀點非但不是人權觀,反倒是以否定人類共性於社會歷史過程中必以殊性為其外顯呈現的帝國主義殖民話語.蓋帝國語言即為普遍/中性的公民語言;帝國文化即專業新聞之一旦專業即保障自由的傳播媒介也!如果遺忘了人之作為歷史與權利的主體,那麼人權話語反將成為與自身存有相對立甚或為支配他者所用的奴役力量,而這似乎是在殖民認知框架下以文明開化為尚,以拜物觀點看進步人權修辭的台人所難以脫敏的從屬階級秉性呀!







2012年1月21日 星期六

評姚人多〈民進黨的未來〉(by格瓦推)



民進黨應持續深化「獨左」的戰略——凝聚國族認同、實踐公平正義


前言:

民進黨於總統選舉敗選後,檢討聲浪四起。敗選當然需要檢討,民進黨在這次選舉的戰術面有不少地方需要加強;但由於未取得投票人口結構分析,所以本文不妄作事後諸葛,不對選戰過程進行任何評論。至於戰略層面,蔡英以「堅守台灣主權」與「訴求公平正義」為雙主軸,確實命中馬英九的罩門,所以能在國家機器撲天蓋地的不義動員下,實質威脅馬英九至最後一刻。簡而言之,我認為蔡英文「獨左」的戰略,是民進黨在未來要擴大凝聚台灣人民反抗國民黨殖民統治的核心原則。但是在敗選後的群魔亂舞中,出現一種以國民黨的價值進行自我否定的荒謬現象──姚人多於2010年在清大所演說的〈民進黨的未來〉(連結)被舊文重提,就是其中之一。
                                
在選戰過後的2012年,姚人多是否堅持二年前的觀點,我不得而知。本文若批評現在的姚人多,有失公允;但鑑於選後該篇演說稿被部分藍綠選民引為民進黨未來方向的指南,不得不對舊文進行批判。

〈民進黨的未來〉一文有八處需要商榷:

  
第一,民進黨、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的三角關係

該文認為現況是國共聯盟夾殺台灣本土勢力,所以民進黨未來必須與國民黨在「台灣主權獨立」的共識上聯手對抗中共,才能破解國共同盟。但我們先進行一種邏輯檢驗:若「中共同路人」的標籤在台灣是得分大於失分,國民黨為何要改變敵我關係?若是失分大於得分,民進黨為何不順勢讓國民黨因此成為台灣的少數民意?

此外,「台灣主權獨立」可粗分為兩種訴求:(一)TAIWAN=ROC,為主權獨立國家,不屬於PRC;(二)台灣於戰後被ROC殖民,必須正名、制憲、建國。國民黨即使放棄中共同路人的身份,也只可能在ROC為主權獨立國家的層次混水摸魚地宣稱台灣主權獨立,斷然不可能自宮式地接受正名制憲。當民進黨只在戰術上與國民黨就ROC為主權獨立國家達成結盟共識,而在戰略原則上堅守制憲建國,國民黨不會蠢到看不破;若民進黨在戰略面棄守正名制憲,不經住民自決就與國民黨在「ROC作為國家」上達成共識,則意味著接受殖民者所建構的史觀與國體,如何代表本土勢力?

作為一個有風骨的本土政黨,民進黨應在國民黨親共時,以「拒絕被併吞」的姿態區隔兩黨差異;應在國民黨擺弄殖民史觀的謊言時,引導台灣人重建歷史記憶。後者雖然艱鉅,卻是讓台灣徹底走出認同分裂、成為正常國家的必要工程。



第二,政黨品味
  
該文認為國民黨已成功塑造一個品味認同,民進黨需將自己變得「有品味」。以我的解讀,姚人多在此處是以文化資本(或許夾帶經濟資本)區分社會階級,民進黨代表的是草根(如鄭弘儀),國民黨代表的是菁英(如陳文茜)。姚人多雖然認為品味政治是一件悲哀的事,但他的救濟之道竟然是拿國民黨的價值自我規訓!我當然贊成民進黨要成為台灣人眼中有品味的政黨,但絕非錯將國民黨及其支持者所假掰出來的低級品味當作高級。國民黨有意識地在台灣區分文化階級:中國文化為優,台灣文化為劣,所以凡是菁英或響往成為菁英者,多臣服於國民黨的文化品味。不過姚人多的文章並未著墨於此,他觀察的是:國民黨成功籠絡了社會上有品味(不專指中國文化品味)的菁英,兩者結合的效果,就是國民黨成為一個有品味的政黨(至於文化菁英如何被國民黨影響,姚人多並無討論)。

與國民黨臭味相投的文化菁英的品味為何?一言以蔽之:失根失智的假掰!他們不願、也沒有能力面對真實的文明議題,只想輕薄愉悅地逃遁於生命之外,他們是一群被商業引導品味卻自以為高雅的偽布爾喬亞,是被主流價值綑綁卻自以為小眾另類的可憐蟲,無法以真實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去體驗世界,無法以紮根於土壤的心智去探索現象,他們是一群喪失自我品味的冤大頭。徵如下:要說標準的普通話!這是被殖民者的悲哀(請參考老皮蛋〈台皮膚、華面具〉系列(連結))。古典樂較高級!這是文化歧視。愛吊書袋!這是書沒讀通兼沒有自己的語言。常落英文!這往往是半桶水。將理性無限上綱!這是哲學史只讀一半。讀經!這是將吸毒當進補(詳見拙作〈儒學是毒品,別碰!——我在讀經班的日子〉(連結))。中式美學!這是全世界最糟的審美標準。吃Paul麵包!這在法國只是麥當勞等級。不可說髒話、捷運不喝水!這是自我規訓的最好案例。……

國民黨透過國家暴力將殖民者品味置於優勢,依附國民黨的文化菁英把假掰當高雅;台灣本土勢力無須否定自身的文化品味,反而去欽慕殖民者與假掰者的失根生活。民進黨的任務必須是「翻轉品味論述」,告訴台灣人:真正的知識份子只產生於生命與土地的連結中、本土元素可成為高尚的文化作品、草根是民族的生命泉源、國際化來自於各地的本土化……;而非被國民黨低級的假掰品味繼續殖民。


第三,族群議題

該文認為族群政治不利於民主發展,同時也是失效的議題。挑撥族群仇恨當然是黑心的政治手段,但迴避族群問題也是一種鄉愿。檢視國民黨對台灣的威權統治,其獨厚殖民族群的資源分配政策,不只發生在政治經濟層面,更在語言文化中(參考佛國喬〈可以這樣來理解黃春民與蔣為文事件〉(連結))。國民黨是台灣目前族群問題的禍水源頭,但牠巧妙地使用三種方式讓民進黨在爭取族群正義時畏首畏尾:(一)強勢的49新移民(高級外省人)綁架弱勢的49新移民(低級外省人),當本土勢力以全稱的方式攻擊外省特權時,往往被嫁接成強凌弱而失焦。(二)分化本土勢力,讓原住民、客語族附庸於真正的資源壓迫者,並敵視同為被壓迫的本土最大語族。(三)以極右的政治語言潑糞,將族群解殖運動抹黑為排他的種族主義。

追求族群平等、反對族群迫害,必須先正視確實存在的族群不義,而後透過轉型正義的訴求,對歷史與現況進行公義的書寫,並提出如何在政治、教育、傳播、文化政策等面向進行合理的族群資源分配;未經轉型正義的和諧,不只鄉愿,對受壓迫者而言,是二度傷害。


第四,台獨之路

該文認為民進黨的台獨黨綱是在訴求主權在民的觀念,但此路不通,因為被阿扁搞臭了,所以要創造一種「不叫台獨的台獨」。修辭學的討論或許有其必要,但前文所述「台灣主權獨立二層次」更應說明清楚。以ROC現狀而言,她以殖民台灣的姿態獨立於PRC之外,但其主權在過去四年急遽衰退,是否能再彌留四年還是未定之數。以台灣而言,她被ROC非法殖民,但首要之急竟然不是解殖獨立,而是要防止她的殖民者向另一個殖民者投降。站在「拒絕被併入PRC」的角度,這的確可稱為一種「不叫台獨的台獨」,此路應是台灣民意的最大共識,以致藍綠皆無法獨佔。若以「公投解殖」為台獨的內容,對ROC派來說,這比台獨還台獨,不管有無阿扁都暫難接受;但對深綠的正名制憲派而言,這是建國的終極關懷,阿扁根本沒能力動搖。正名制憲的台獨之路,才是真正實踐主權在民,雖難在國民黨的偽史觀教育、中國的恫嚇、台灣人的缺國際觀、統媒的抹黑、民進黨在政治宣傳上的粗糙,但不是一條被阿扁堵死的道路。



第五,民主化

該文認為國民黨已啟動整個台灣的民主化,如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所以若以民主VS威權來區隔民、國兩黨,已經行不通。姚人多無視於台灣的轉型正義遲未進展、只有選民沒有公民、不義黨產對政黨政治的戕害、公投被限制、國家暴力頻頻侵犯基本人權、人民公僕僭越為人民之主、司法警調長久作為黨國爪牙……,卻引用林濁水的話:「台灣最重要的問題都在他們那個世代處理完了,沒留下什麼問題給我們處理」,實屬失察啊!



第六,左右

姚人多認為若將以前的民進黨視為一個與工農同一陣營的左派政黨,是個美麗的誤會──阿扁所帶領民進黨,是傾向財團的徹底右派。我承認經過蔡英文在公平正義的著墨,並具體見諸十年政綱,民進黨正在向左走。但蔡英文之前的民進黨真的是姚人多所謂的徹底右派嗎?對比國民黨直接與財團融為一爐的諸般作為,如:賦稅不公、扶持血汗工廠、圈地滅農,兩黨之右,還是有程度之別吧!(可參考佛國喬〈從「天然呆」到「讓我們以分手為前提交往〉(連結))再者,姚人多似乎只將左右屬性以分配正義的實踐程度做區別,但是歐洲的左派價值,是以人道精神為基礎,以尊重每個個人的主體性與生存權為前提,涵蓋人權與分配正義的關懷(詳見台灣歐盟觀察〈因為公義,我們支持蔡英文〉(連結))。當人權問題(也就是個人的主體性與國族社會的主從關係)被納入思考後,民進黨傳統較國民黨偏左,再明顯不過了。



第七,深綠、基本教義派

觀諸姚文,他對「基本教義派」有不少惡感,甚至認為:「一個政黨最強的時候,基本教義派應是最微弱的」。他以統獨光譜作定位,所以基本教義派就是在台獨立場毫不妥協者。基本教義派有著激進的社會觀感,激進radical字根是拉丁文的radicalis與radix,意謂「根」racine。激進等同基進,基本教義派就是堅持事物的基本性質與原則,是一種理想主義——政治人物在戰略原則上,不能隨風搖擺,選民認同,就執政;選民反對,就在野(詳見拙作〈因理念而從政,為執政而從政?——堅持理想的風骨與尊重多數的氣度〉(連結))。

基本教義派在原則上堅持理想性,但在戰術層面上並非無妥協空間,在阿扁喊出四不一沒有、謝長廷主張憲法一中時,深綠有拋棄過民進黨嗎?其次,若無基本教義派搶攻光譜兩端,「中間」是如何被標誌的?姚人多也意識到統派的國民黨由宣稱愛台灣而往中間靠攏,但他卻忽略了這是因為有中共、新黨作為急統側翼之故啊(詳見Shinichi〈吹響激進的號角--成為統治集團眼中的「暴民」吧!!〉(連結))!再者,台派選民因不安於馬英九的急速傾中,淺綠已大量位移至深綠(詳見假圖天國〈藍綠光譜的改變〉(連結)),藍綠光譜如下圖所示(引自假圖天國),雙峰或常態都不足以表示目前的選民結構。最後,即使失意政客敲鑼打鼓地主張台獨,我們應辨別「台獨有多種」——參考佛國喬〈您的藍綠PH值是多少?〉(連結),阿扁的一邊一國不過是小綠,離深綠(正名制憲、文化台獨)還遠得很呢!



圖片出處:假圖天國〈藍綠光譜的改變〉

基本教義派堅持理想性,對民進黨的本土化路線在積極面可提供動力,在消極面可防腐。民進黨最衰弱之時,他們不離不棄;同時甘為側翼,助成民進黨往中間靠攏。這是本土勢力之寶,對其污名化可休矣!


第八,台灣民族主義

姚人多雖然用柔性筆調訴說何謂台灣民族主義,但筆鋒一轉,不免俗地提醒:民族主義的本質是暴力。我必須先說明:台灣的民族主義是一種反殖民的左派動員,無須以極右憂之(詳見拙作〈國族動員與極右派〉(連結))。其次,暴力是否應被揚棄,須視暴力的程度與脈絡而定。在人道主義的觀點,原則上來說,國家(強勢)對人民(弱勢)行使暴力,應受到最大的節制;人民(弱勢)對國家(強勢)以激烈的手段抗爭,應受最大限度的保護。在提醒民族主義的暴力本質前,先正視台灣民族被暴力壓迫的事實吧!當台灣的多數人是被殖民而不自知、只滿足於選舉而不奮起成為公民、苟安於現況而怯於挺身對抗不義體制時,「反暴力」的訴求何其虛偽、何其奴性?奴隸要抗暴,而不是假掰反暴力。這些人若真的反暴力,為何允許國民黨這個類納粹政權存在?他們只是以反暴力為藉口,閃避其不願面對的沈重課題。就是這種反暴力潔癖,所以在2008廖述析自焚後,台灣社會迫不及待將其消音,這是一個連以自我暴力悲壯抗暴都不見容的社會,這不是理性,而是沒人性。
  


結語:

姚人多預言民進黨在2012的失敗成真了。但民進黨的未來,是否應轉型如其所說:以台灣共識結盟國民黨,向國民黨的品味看齊,放棄以族群、台獨、民主化區別國民黨的戰略,切割基本教義派,與台灣民族主義保持距離,成為「既是民進黨又不是民進黨」,以創造勝選條件?請大家深思。回到本文第一段所言,我認為持續深化蔡英文「獨左」的戰略——以台灣主體意識凝聚國族認同,以人道精神捍衛人權、平衡階級——才是民進黨代表本土意識勝出的契機,這將「比民進黨更民進黨」。


2011年6月14日 星期二

布達佩斯遊記 (by 佛國喬)

最近有一些朋友在規劃東歐之旅,於是把三篇遊記舊作從關掉的個人網誌貼過來,希望對於不只是走馬看花式的遊客有所幫助。三篇文章連貼,所以文章有點長,無誠勿試。

Jul 24 Thu 2008 20:29



冷戰年代,有如鐵板一塊的「鐵幕」在1956年突然出現裂縫,該年的布達佩斯起義事件,不僅震驚蘇維埃高層,也讓非共產世界國家目瞪口呆;它是共產集團解體史的「第一槍」,它也是一重要歷史資產,確保之後的數十年,匈牙利得以維持為共產集團最自由國家,當然,作為「轉型正義」工作的世界領導國,這事件早透露了匈牙利人在政治上的先知。這一篇文章除了介紹這歷史事件,也將帶您重回現場。

1956年,赫魯雪夫對史達林進行全面批判,加上波蘭的民主化動作,晃動了匈牙利內史達林信徒的政治合法性,共產時代新大學知識份子帶頭上了街,他們原本是共產黨所處心積慮培養的對象,用以對抗前朝的仕紳型知識分子。

這些學生集結至史達林雕像廣場,從腳踝處鋸倒雕像,再把它斷頭,然後敲破洩忿。


原本的和平抗議,因為祕密警察開火,造成上百人死亡而劇烈化,群眾取得武器,火攻祕密警察總部,將蘇維埃大樓上的大紅星推倒。存亡之際,Imre Nagy從匈奧邊際放走二十一萬國民,讓他們躲過後續的清算,自己則堅持不離開匈牙利的土地,躲入布達佩斯的南斯拉夫大使館,獲得政治庇護,使館人員與圍軍激烈槍戰三星期,還造成多名使館人員傷亡。



在1956年十月的政府裏,擔任Imre Nagy文化部長的人,是著有《歷史與階級意識》的知名學者盧卡奇,他是西方重新認識馬克思主義的導師,也是Imre Nagy的長期重要參謀;如果這個政府沒有被軍事推翻,我們也許可以在獨裁政體外,看到另一種馬克思主義國家的可能。

這些抗議不僅是反史達林、反對專制的民主運動,也是反對蘇軍壓制的民族主義運動;匈牙利國旗被挖空,中間的共產黨標誌 (鐵槌與鎌刀) 不見了,人民就拿著這種空心國旗包圍住國會,大聲齊呼前總理Imre Nagy之名。挾人民之聲,這位共產黨內的改革派領袖重新掌權,而其盟友János Kádár則任黨書記;後者曾被二人共同的史達林派政敵判處無期徒刑,Imre Nagy在第一次擔任總理時,將之釋放。  (Imre Nagy) Imre Nagy上台一星期內,就要求蘇聯軍隊撤軍、宣布匈牙利為中立國、退出華沙公約,並在聯合國正式請求協助,特別是大國的干預,但美國對這一位馬克思信徒,完全沒有信任感,且與蘇俄有各自不侵犯彼此勢力範圍的默契,選擇坐視事件的惡化演變。蘇聯則無法接受這場劇變,在取得匈牙利叛徒János Kádár的內應後,大量坦克順利壓境,布達佩斯血流成河(約三千人民戰死,一半以上均少於25歲),革命宣佈慘敗。

事件鎮壓後,János Kádár成為檯面上的領導者,他簽署同意函,保證Imre Nagy的人身安全,但「X叛仔」果然就是「X叛仔」,Imre Nagy一踏出大使館門就被KGB逮補;被判死刑時,Imre Nagy堅定地回應:「我堅信國際工人運動與匈牙利人民將為我平反,我是司法大錯的受害者,我不要求特赦。」1958年他被吊死,所有審判與死刑都在他死亡後才公開,這位革命家的罪名是「反革命」。

在「恐怖之屋博物館」裏,有撥出事後新聞報導:在一個法院的場景內,Imre Nagy的講話斷斷續續地被主播的評論給消音掉。至此,1956年起義與Imre Nagy成為該國的政治禁忌,沒有人敢公開討論。

János Kádár尚在事件後,清算參與者,二百多人死刑,二萬二千人入獄,開除所有公開支持該事變的學生,還列入個人紀錄跟隨一輩子,他成為該國的「蔣總統」,權力至病重方休:從1956至1989長達三十三年;在他死的那一刻,匈牙利最高法院隆重宣佈給Imre Nagy及其同志平反;次年,該國舉行了久違的民主選舉,結果Imre Nagy傳人打敗János Kádár傳人。

 (János Kádár)

在東歐各國的領導者裏,János Kádár是一位「蔣經國式」的人物,他生性檢樸、不重排場、厭惡貪污,但利用情治人員對付政敵從不手軟,是所謂的「彩色的黑白電視機」、「開明的獨裁者」。

不可諱言,相較於共產世界的其他國家,匈牙利人民是相對最自由的,他們自嘲是生活在「最快樂的軍營」內;但這端看您是以如何解讀,您可以將之歸功於1956年人民的硬頸,讓蘇共及國內的獨裁者不敢毫無戒心地軟土深堀,而贊嘆流血沒有白費;也可以歸功於獨裁者的個人良心,而將桂冠放在獨裁者頭上。

因為「彩色的黑白電視機」還是一堆人搶著買,前共產黨在選舉時,總會搬出這位「蔣經國」,要大家懷念那個獨裁年代,和台灣一樣不可思議地,這居然常常奏了效,目前就是他們在執政;在2006年的一項民調中,65%的匈牙利人認為János Kádár的歷史角色是正面的。
2007年5月,János Kádár的墳墓被挖開,大部份的骨頭不翼而飛,怪客留下紙條:「謀殺者與背叛者,不得在聖土上安息,1956-2006。」

2006指的是一場演變成暴動的抗議事件,起因原本是左派的總理私下談話被錄音且公開,內有鄙視人民的言,後延續到十月紀念1956年的起義,人民還搶了軍方的大砲;見下圖,四十年後,既使國旗中央的共產黨標誌已拿除,人民仍是把國旗挖空的。

 (2006年,挖空的國旗)

好了,寫到這裏,終於要交代可以去哪裏見證這些歷史事件了:



1. 國會:作為內閣制的國家,這裏是匈牙利的最高權力機構,也是當年人民呼喊Imre Nagy名字的地方;但不要只知道進去看看富麗堂皇內部,外面才是重點:

1.1. Imre Nagy的紀念雕像,常常有民眾在此獻花。



1.2. 1956年起義受難者之墓:注意其上所立的國旗。

 
1.3. 1956年事件的紀念碑。



2. 恐佈之屋博物館,當年的祕密警察總部,事件中被憤怒的民眾攻擊,展覽中有一展廳專門講1956年事變,其餘詳見下。

  


3. 前南斯拉夫大使館:現在的塞維亞大使館,當年Imre Nagy藏身的地方,有一解說牌說明此地的歷史意義。

    

4. 前史達林雕像廣場:事件中,史達林被鋸到剩一雙腳的地方。

5.二個廣場:因為二位歷史人物具有連結意義,1956事變中,民眾總是集結在這二個廣場。 班(Bem)將軍廣場: 十九世紀,波蘭人班將軍幫匈牙利人打抗暴的戰爭而亡,1956年事件,也源自波蘭民主化的影響,二國再次相挺抗暴。


5.2 裴多菲廣場:1849年,愛國詩人裴多菲在抗暴作戰中犧牲,年僅26歲,留下最有名的詩作,就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


6. 獨裁記憶公園(詳見下):這裏重建當年被鋸斷腳的史達林雕像。

為大家方便參觀,這裏整理一張1956年事件景點地圖。


(屋外排隊參觀的各國人士。本文之相片均來自官網。)

如果您的旅行社,並沒有在布達佩斯之旅中排入「恐怖之屋」,毫無疑問地,您已經可以換一家旅行社了,這跟來巴黎不逛一下鐵塔、去埃及不瞧一眼金字塔一樣不可思議。不過請放心,台灣人不是被嚇大的,您的膽一定應付得了這個「恐怖之屋」,即使它談的不是鬼,而是比鬼更恐怖的東西。

沒有人因為「民雄鬼屋」而亡,但國民黨一手織造的白色恐怖,以無數人的折磨、牢獄之災、死亡,讓台灣人驚悚度日;2002年,匈牙利以「恐怖之屋博物館」(wiki官網)交出他們「轉型正義」的成績,約莫與東歐同期民主化的台灣,至今仍無知於此。

如果參觀過歐美近二百家博物館的資歷能有什麼信用的話,那我也要鄭重地說:撇開政治立場不談,就歷史類博物館,此乃世界第一名,它的展示手法與創意已讓美國華盛頓的大屠殺博物館相形見拙,無需再論二者預算有雲泥之別。

這位第一名的(單位面積)展示工程預算與籌設準備期(才一、二年!),甚至都比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連結)來得少與急迫。

「恐怖之屋」是現址博物館,戰前的匈牙利納粹黨黨部所在,也是共產時代的祕密警察總部,它的地址不只人盡皆知,而且大人小孩都聞之色變;其內的首長室、蘇聯顧問室、地牢、檔案室,都是現成的展示品;故事線講述該國二個階段的獨裁體制:先是納粹(法西斯)、後是蘇維埃(共產),但明顯著重於後者:主題有如流放西伯利亞、政治謀殺、審訊與迫害、領導者神格化…

(一場背叛匈牙利人的晚餐:二戰間,匈牙利的納粹黨靠著德國的支持,取得政權,採白色恐怖治國,並且殘殺猶太人。)

(匈牙利人的更衣室,大戰前後不斷地換主子,人民也不停地換衣服…輔以一黑白影片,自嘲自己的命運。)

(某個粗糙的三合板隔間是這些監聽器材,另一面卻是富麗的講台,懸掛了獨裁者的玉照;其權力如何而來不花一個文字就講完了。圖中懸掛的耳機是口述歷史。)


在這裏,您可以看到所有將政治異議者判決死刑的法官名單(大多還在世),您也可以看到高階祕密警察名單與圖像(其中至少一位是目前執政黨的高層),看完樓上的展覽,有一個電梯直通地下室,下墜時播放起一段影片:一個當年在此工作的獄卒,平靜的坦述他們是如何虐待這些政治犯的,電梯到達影片也剛好結束,門打開就是當年的地牢。

(地牢貌,其中還有一間禁閉室,小到人入內只能站著。)

(地牢的吊刑場,羅列二排刑具,判決書打光,環境充斥血腥紅光,背景音樂是以一毫無表情的女聲,不斷地宣告罪行、不斷宣唱名…)

遠離了那個只能歌功頌德(連結)的年代,「我們需要一個與那段過去的『正常關係』,我們需要跟我們自己『感覺舒服點』。」館員曾向媒體表示。相對於該國,台灣連找一位獄卒出來悔恨那段過去都找不到,我們如何跟那段過去建立正常關係?我們如何能和自己感覺舒服?

匈牙利是共產歐洲第一個提出異議的國家,第一個實行民主改革的國家,也成了推倒柏林圍牆助力,1989年國會釋出組黨自由,次年舉行首度自由選舉,右派(獨裁時代異議人士)執政,1994年換左派(前獨裁政黨改組而來)執政,1998年右派重新執政,2002年左派又取得政權,2006年左派維持政權。亦即,匈牙利目前執政黨的大老,大多是前獨裁政黨黨員,甚至曾是白色恐怖政治迫害的加害者。

「以前街上是沒有乞丐。」我們的房東Josef表示:「所以大家都說右派把國家的經濟搞壞了,所以又三次重新支持以前的共產黨。但以前,其實不是沒有乞丐,是不能當乞丐,馬上會有警察把你捉走去工作。」

「那現在呢?」我想到當下的國際經濟問題。

「如果現在有選舉,他們一定被馬上換掉。」

最新的政治動態,是連「自由民主聯盟 (SZDSZ)」也決定脫離執政聯盟,SZDSZ原本也是反共政黨,當年很令人意外地背叛盟友,和社會黨(前獨裁政黨)合組聯合政府,後者以此宣告與當年的獨裁政黨畫清界線,前者則以此取得多席內閣閣員。

(建物的天井被生硬硬地從天而降了一台蘇聯的戰車,其上全是犧牲者的相片。)


這個博物館可想而知是政治口水的靶標,其實也沒有一個政治光譜的人能完全接受它,有人覺得這是打擊政敵的低劣招數,有人覺得展覽內容太過於歸咎外部政權,而沒有好好正視匈牙利獨裁者的罪行。但這些都影響不了這個博物館的吸引力,每天都有上千的人來此參觀,每位觀眾都聚精會神地觀看每件作品,更重要的,它新穎的展示手法成功吸引了年輕世代的目光。

即使這裏不是博物館、不對外開放,它仍是人們到匈牙利觀光的一個重要景點,畢竟有許許多多民主運動者在這棟建築物內被折磨與殺害;建物不著一字,也是人類重要紀念碑。

今天,它能改成博物館並對外開放,只是說明了一點:這些被折磨與被殺害的人,他們為民主與自由的犧牲,並沒有白費啊。

出入該館,都會在大廳看到一個受害者與歷史學者的對話影片,裏面有一段受害者先說:「他們說,這段歷史可以被原諒,但不能被忘記…」他自己想了很久,然後抬頭哭著問那位歷史學者:「但是,這種事,怎麼可以被原諒呢?」

正是殺人可以被原諒的想法,讓殺人得以一再重演,不只是殺人不能被原諒,台灣若要創立一座如此清楚交待的博物館,任何反對之、阻擾之的言行,也都不能被原諒。




兩蔣僵屍當然可以拿來拼經濟,中正廟當然也可以仍是台灣重要觀光點,問題是:我們要如何詮釋這些人物給外國人?一眼望去的名稱是什麼?

小弟寫過一篇「堅決反對中正廟更名為『民主紀念園區』」(連結),主張將之更名為「冷戰紀念園區」,該文頗能突出小弟溫良恭儉讓的個性:因為,如果是匈牙利版的Joe,一定會主張將之更名「獨裁記憶館」(注意:不是紀念,是記憶),還會把裏面「阿強一號」的頭割下來,放在廣場上展示。

 (1956年的布達佩斯起義,專文連結)


坐著車離開布達市區,上了高速公路後,感覺自己往桃園大溪而去,約莫三、四十分鐘的車程,公車停在一片荒地中,我們與一群觀光客下了車,這種地皮不論是開發成草莓園、土雞城、熊貓館或者馬奮館,甚至是馬奮與女粉絲表演種草莓,旁邊有熊貓在餵土雞,都不會有今日的點子這麼好賺:他們把獨裁時代的雕像集中起來,成立「獨裁記憶公園,Memento Park(Remains of Communist Dictatorship)」(連結)。

在共黨專政一結束黨禁,過去的黨外馬上贏得政權,初次執政時,他們交出了這個公園,第二次執政則交出「恐怖之屋博物館」(連結),儘管舊勢力與殘存的意識型態反撲仍很激烈,儘管過去的黨外無法因這些動作而持續執政,但是,這些都是必完成的歷史功課。

至少,放在國際眼光來看,這些動作是受到肯定的,國際旅人來往如織,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如果命名為「獨裁紀念公園」而不是「獨裁記憶公園」,國際旅人還是一樣來往如織,但是是以看笑話的心態而來,會對匈牙利人打從心底完全無法尊敬。



想想看,任何一位稍微了解東亞情勢的國際人士,會如何看待台灣人在供奉慈湖二具僵屍?這就像我們看見中國人在供奉毛澤東一樣又可悲又可笑。


如果身為西歐與美加觀光客,來這裏也許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但對台灣人而言,感想只有二個字:「退票!」所有來自台灣的觀光客,都可以扯著顧門大嬸的衣領說:「看清楚,我是台灣人,來自獨裁者雕像密度全世界第一名的國家(咦?您不知道這個「台灣的驕傲」嗎?),你們要在這一行混,先懂得拜碼頭吧;趕快送上貴賓證來吧。」

匈牙利人東拼西湊,才找到四十來件雕像,再花一個社區公園的工程款,就可以語重心長地說:「這個公園是有關於獨裁的;而在此同時,因為它可以被談論、被描述、被建構,所以這個公園也是有關於民主的。畢竟,只有民主才能讓我們自由思考有關獨裁的種種。」拜託,台灣人先隨便贊助個四百五十台蔣介石,把場面撐起來,再來說這些話好嗎?

什麼?您說四百五十台太多了,捨不得?那不過佔全國蔣介石雕像的1%,像匈牙利的做法,我們至少可蓋一千座「獨裁記憶公園」;如果把一千座「獨裁記憶公園」蓋在一起,聯合國UNESCO一定把馬上跑來呼天搶地:「世界文化遺產!世界文化遺產!」跟您講,連人身獅面都會自己低下頭靠邊站。

(量體之大,讓歐美旅人紛紛露出驚訝之情)


在數量上遠遠不及台灣,就是在量體上也比不上;前陣子被陳菊拆解了的蔣介石雕像,連坐著的身高都好幾層樓,站起來還得了,當然足以傲視現場所有作品:真的是「共產黨再大,也沒有我老蔣的大。」

可惜的是,陳菊市長把它拆到有點難以回覆了,所幸,國民黨又辛辛苦苦把它重組回來;這個重組動作,比起當初的建造、比起後來的拆解,都更具有政治意義,它將是未來台灣「獨裁記憶世界文化遺產公園」最「不可錯過」的一件作品,創作年代是2008年,真正的作者該由馬英九落款。



結論就是:匈牙利的「獨裁記憶公園」今日能有國際號召力,讓一波又一波國際旅人不辭千里而來,完全是因為我們台灣人手下留情,只要台灣的「獨裁記憶世界文化遺產公園」一落成;布達佩斯此公園一定馬上不再門庭若市,大家都改買機票衝到台灣。所以說,他們能跟台灣人收門票嗎?


不過,要用雕像跟台灣比專制、比獨裁,匈牙利也不是沒有一塊好,至少他們在作品的變化與美感上,絕不是蔣光頭各種姿勢足以相較量的;認為「蔣公銅像」也是藝術的人,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良心瞎了。

(匈牙利作品)


 (台灣作品)


「轉型正義」是可以拿來拼經濟、拼觀光的,匈牙利抬頭挺胸地辦到了,台灣人也趕快有尊嚴地加入這個國際市場撈錢吧。

延伸閱讀:Come fly with me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