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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7日 星期五

我是台灣君主立憲派 ( by 佛國喬)

(這會是我們台灣國的公主嗎?相片出處)

一個隱密好幾年的小心聲,今天要與大家出櫃了:其實我是君主立憲派。我知道目前台灣或台派裏,少有人與我持同樣政治意見,但為了不讓有一天醒來,連自己都忘了這麼棒的想法,還是得在此披露一下。(這不是kuso文,馬「騜」的支持者請勿亂入給我加油,而且除了最後一段是幻想文外,全部都是以很嚴肅認 真的心情在寫的,請相信我。)


君主立憲又稱虛君共和,這種國家多是民主國家,至少比目前的台灣民主,日本、英國、比利時、荷蘭、瑞典、西班牙…皆是例子,這些君主之未廢,是有其歷史傳承,但現實上也具相當功能:皇室可作為一國象徵,是一面活著的國旗。


(採君主立憲的國家們)



以下是我的「建國方略」,恭請大家繼續閱讀下去:

在君主立憲的前一年,我們要先進行徵求國王的工作:依現在存活的語族而分,每語族皆可依其血緣考據,以傳統方式,選派出一位大頭目,作為台灣的君主 「之一」,至於漢語系的就別來亂了,這世界上有聽過移民者來承擔「道統」的嗎?不過,那些流著純正頭目血液,卻不會說該族語的人,也別來亂了,因為失語已經代表他放棄其身份可賦予的任何資格了。


假設一年後,有二十個語族經其傳統方式選擇出大頭目,那台灣將存在二十個皇室,每個皇室都可以將其部落的傳統領域畫為「皇家獵場」,各立皇家法案管理;皇家們還可依日治時代的調查結果為基礎,在其部落內,各自建立台灣皇宮,富麗堂皇是一定要的;他們也可以依其傳統,由世襲或推選方式產生繼承者;台灣於是會有一小部份人是流著皇家的血,至少流著與皇家相近的血,走路都有風,各語族內部的認同,當然會大大加強,種族歧視的情況亦會大大降低。


(台灣的綜藝節目充滿對原住民歧視的言論,如該影片,或如王偉忠叫原住民唱歌參賽者學熊叫,小心,這些行為以後都可能會因污辱皇族而被處罰)

二十個皇家當然不是各管各的,作為一國之王,他們必需輪流「在位」來作為台澎金馬的共主。他們在位的那一年,其部落皇室即升格為國家宮殿,皇室成員接受皇家禮遇(見下說明);在那一年,其語族的傳統節慶,就是國家節慶,必需以舉國之力投入舉辦;也就是說,每年的「國慶日」會出現在不同的日期,二十年一 個循環;至於那一年的國服,就是由該族的傳統服飾所發展出來的服裝,除了皇室成員外,首相及相關官員在晉見國王時,也必需穿著;而那一年的國歌,就是由該 語族的詞所填,通過台灣的義務教育,每位台灣人至少都要會以二十種原住民語言唱國歌 (放心,小朋友「人唱亦唱」能力是很強的)。

一年屆滿後,原皇室就傳位與另一語族的皇室,不再受有皇家禮遇,各自士農工商而去。這種輪流當國家元首的制度,不是我發明的,馬來西亞目前就是。

所謂皇家禮遇,除了擁有比首相更高的薪水外,在食衣住行上都由一群固定的皇僕所照顧著,比如全台灣最好的陶瓷藝師,將受雇於「官窯」工作,全台灣最好的小米釀酒師,也會在皇家酒坊工作;我們於是需要各式各樣的皇家工坊,作為台灣精益傳統工藝的場所;有些工坊可能是因應單一語族需要而生。消極而言,君主立憲會是一個活化保存台灣傳統文化的重要設計,至少,各語族的語言都會有一家庭堅持用下去,不然就會被除名;積極而言,這些工坊將建構出所謂的「國族品味」。

(皇家工坊不限於原住民文化範圍,所謂的本土文化、中華文化,都可以被納入)

不過,既然國王是虛位元首,自是對國家政事難有直接插手的可能,但這些皇室仍有下列幾個不可忽視的政治影響力:一、確立台灣道統,象徵著台灣自古就是該島之人所擁有的。二、外交上的功能,以台灣君主的身份出訪他國。三、重建文化政治上階序關係,讓原住民文化從邊緣回到核心處。

台灣每年都要供養二個家庭作為皇室(另一個是皇儲,次年要上任的),看似多了一筆額外支出,但是,因皇室的建築、儀式與節慶活動,而賺回來的觀光財,一定會大過於之;此外,皇家工坊師父們的產品,除了提供皇室之用外,也可以以高價賣給國內外文化消費者,有了Royal一詞加持的物件,能不貴一點 嗎?


當然,台灣需要君主立憲最重要的二個理由,是還給原住民一個公道,以及對外宣示「台灣本質上的非中國性」。

 (故宮在君主立憲之後,可以正名為東亞文明皇家博物館)

有人可能會持以下理由反對我的君主立憲制,我一一回答如下:

一、這不就是帝制嗎?這不是走人類文明的回頭路嗎?


答:廢除皇室,並非人類文明前進的必經之道,上面已列舉太多更文明的國家,他們皆保存了皇室;相反地,不尊重一土地上原有的倫理秩序,移民者以武力或經濟力任意瓦解之,才是人類文明的逆行,君主立憲只是對此逆行的補償,來恢復原有的皇室之名,略補償經濟之利;此外,君主立憲並非帝制,其君主並無實權。

二、這不是建立原住民版的老國代嗎?

答:老國代有實權,人數眾多,坐擁巨薪,對台灣又無觀光發展與文化保存價值,徒敗壞台灣的國際形象,當然不可和我所倡導的君主立憲等同視之;其實,二者都是旨在維繫「道統」,只是一個是武力移民的道統,一個是在地道統。


三、這是建立原住民沙文主義,非原住民將成為次等公民。


答:即使我很想把非原住民變成台灣島上的次等公民,但這也是不可能的,台灣的政治經濟甚至文化權力,一定都還會是在漢人手上,君主立憲制無法倒轉之,只能進行一定程度的補償。

四、人家的君主立憲,君主都是有傳統的,不像我提的這個,是被發明出來的。


答:我所提的不是發明,原住民本來就有大小頭目制度,只是我們百年來忽視了他們的傳統;不過,就算是我發明的,那又如何?比利時等國的國王,不也是為了彰顯其新國家的身份,而選擇一個人出來當國王的?

五、目前台灣原住民的地位不高,大部份的人無法接受他們成為優於我們的皇室。


答:正是因為他們的弱勢,而此弱勢又可歸咎於移民者,才需進行此制度。

六、這只是另一種將原住民觀光化的方式,成為眾人消費的對象。


答:不論有無君主立憲制,原住民成為觀光客體的現象都會持續,如果這是不可避免的命運,那就原住民抬到最尊貴的地位,來進行這場遊戲。

七、台灣連建國都很難了,何況是君主立憲?


答:在我的君主立憲版本裏,台灣內部二大政治勢力都被排除於道統之外,適足打開僵局;就像是二個相鄰大國之間,常常會妥協出一個小國卡在中間,原住民在此土地的正當性,加上對二者不具威脅可能,成為最佳的協調者、緩衝者:對統派而言,就算台灣獨立,也不是把道統交給長久仇視它的一方。在文化競爭上, 中華文化與非原住民的本土文化,將可各自自由發展,不必互搶國家神主牌了。



最後,整個建國過程,也將成為一場「尋找聖杯(們)」的遊戲,讓一件原本帶有悲壯色彩的行動,得以被重新包裝,多了娛樂性,甚至發展出以此主題的小 說、電玩、cosplay…等等,不僅吸引國際注意,也讓更多人一起間接加入我們的建國;他們也將從這些新皇室的身份被教育,而了解到:台灣自古不是中國 的一部份;二者加成,台灣的獨立建國,將更具說服力、更易取得國際支持。

如果建國後,國際仍不承認,這時舉國之民就必需仰賴國王血液發揮功能了,蓋台灣原住民作為南島語族源起,和其他南島語族的小國進行合併,拉親帶故的,自是方便許多;經此合併,我們自然就會加入聯合國,只是台灣那時可能就要改名為「台灣與某某某聯合王國」,二國各自有首相,各管各的,但共同朝拜一位南島語族血緣的虛位元首。



其實我寫這一篇是有陰謀的,在下所屬的西拉雅族,其語言已經失傳了,但我卻在法國某檔案室找到一本尚未見世、十九世紀來台傳教士所寫的「解析西拉雅語」,這是二十一世紀版的《武穆遺書》啊!看來只要我肯閉關苦學,以後就可當台灣的國家元首了,所以,最後就由我來帶領大家練習呼口號好了:玉山高、愛河美(註:首相府址),台灣王國千秋萬世,萬歲,萬萬歲。

2009年3月30日 星期一

瑪麗亞,真行喔!(請用台語唸) (by 月出)

     

        

寒假回台灣兩個月,除了吃吃喝喝是一定要的行程外,打開電視看看台灣現在演些什麼也是一定要的。在這堆有營養沒營養的影像之中,「3M 乾濕一把罩」的瑪麗亞廣告讓我回到歐洲一個月都還無法忘懷。因為,這個廣告,不僅透露了台灣的地緣位置與文化風貌,更重要的是,它用台灣隨處可見的現狀為素材,創造了屬於台灣自身的新意象。


廣告的開始於日本傳統音樂,阿信在和室中跪著埋頭擦地,突然碰到一隻抬起的腳擋在前方。順著腳往上,一位睥睨的貴婦說著:「這裡有點髒。」,一邊就梳起長毛愛貓,讓白色貓毛雪花般的飄落,擦也擦不完。鏡頭一轉,一位台灣阿嬤身邊膚色深黝的外傭,用著南島口音的國語跳起來叫道:「看不下企啦!」,於是,這位瑪麗亞身手矯健的跳進電視,叉腰扭臀、動作伶俐地示範起先乾後濕、乾濕一把罩的除塵拖把。台灣阿嬤看了不禁哈哈大笑,畫龍點睛地以台語讚道:「瑪麗亞,真行喔!」廣告就在瑪麗亞、阿信和貴婦的拖把搶奪中落幕。


許多人看到這個廣告都說:「好好笑唷」,而這個好好笑是來自於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某些片段,被生動的編組進影像敘事中。透過我們對影像的觀看,影像中的敘事剎時像千萬面鏡子,折射出現實種種樣貌,讓我們不得不會心一笑。




首先,貴婦和阿信,是我們極其熟悉的日劇意象。穿著素色和服的貴婦,一邊不斷梳落貓毛,一邊帶著笑容地說:「辛苦妳啦!」(日語),擺弄的是我們熟悉的日劇貴婦姿態。而阿信,穿著日劇「阿信」中阿信的深色主打服,梳著日劇「阿信」中的傳統髮型,跪著擦地、遭受苦毒,當廣告出現的第一秒,觀眾即刻浮現「阿信」意象。瑪麗亞黑黝的皮膚,身材有致,穿著牛仔褲ㄒ恤,說著南島口音的國語,活潑熱情。這樣的外傭形象,我們給她們的稱謂是「瑪麗亞」。廣告中的阿嬤則是現實中再平常不過的阿嬤。自己說著台語,看著日劇聽著日語,身邊伴著來自南島說著南島口音國語的外傭。就像台灣的地理位置,處於東亞島鏈上,北接日本,南鄰菲律賓。在文化上,台灣也交雜著日本與南島的多元面貌,如同阿嬤多語言多文化的日常生活。


仔細分析起這短短三十秒鐘的廣告人物,不過四個——阿嬤、瑪麗亞、阿信和貴婦。以電視劇內外分有兩組,電視劇內有貴婦和阿信,電視劇外則有阿嬤和瑪麗。而電視劇內外剛好是兩組上下關係的對照,所以用上下關係來分,上位者是貴婦和阿嬤,下位者是阿信和瑪麗亞。而如果用族群文化來分,則有三組:電視劇內的日本文化組、阿嬤的台灣文化和瑪麗亞的南島文化。


 廣告中,除了產品介紹的台詞和貴婦「這裡有點髒」、「辛苦妳啦」的台詞外,只有三句台詞:瑪麗亞的「看不下去啦」(中文)和「都沒有在看廣—告—」(中文),以及阿嬤的「瑪麗亞真行喔」(台語)。除了「都沒有在看廣—告—」(中文)是產品介紹的引言外,「看不下去啦」(中文)和「瑪麗亞真行喔」(台語)則在整個廣告敘事裡擔任重要任務。


其實,電視劇內外的兩組上下關係本該是兩條平行線互不相交,瑪麗亞的「看不下企」是這兩條平行線產生關係的樞紐。在瑪麗亞踏進電視劇,不僅交錯了戲裡戲外,同時,以她生動活潑的肢體表現和產品介紹,成為這齣廣告的主角,並且翻轉了她和阿嬤的上下位置。當阿嬤興奮地稱讚:「瑪麗亞,真行喔!」(台語)時,瑪麗亞已經從一般刻板印象的雇傭位階翻轉成廣告敘事中的主角,而這是另一層,戲裡戲外的翻轉交錯,即我們這個世界的價值與廣告敘事中價值的交錯,以廣告敘事中的價值翻轉了現實價值。


瑪麗亞的價值翻轉不僅僅在雇傭階級上,還在語言階級上。從我們自小的「國語」教育,以及電視媒體上的主播主持人泰半字正腔圓地說著中文,在一般刻板印象裡塑造了語言的位階,讓中文高於母語和其他語言。但是,在這個廣告裡,阿嬤自己習慣說台語(我也很難想像用中文可以表達這個畫龍點睛的力度,難道是捲舌地說「瑪麗亞真有妳的」?),收看日劇聽日語。中文並不在這個台灣人角色的阿嬤身上出現,整個廣告唯一說中文的是外籍雇傭瑪麗亞,而且瑪麗亞的中文帶有濃厚南國風味。中文原先所在的高級位階,也被這唯一說中文的瑪麗亞錯亂了。


於是,這部廣告用台灣尋常的形象,形構了整串新的台式符碼。同時,這串符碼更為台灣提供一種階級翻轉與文化交融的遠見。